本章节是Bonsai Partners创始人Andrew Rosenblum的访谈引言,主要阐述其个人成长经历与投资生涯的起点。背景是Rosenblum在2014年基于对主动管理的信念创立了Bonsai Partners,本章追溯了其投资哲学与职业路径的形成过程。
作者的核心投资论点是:通过深思熟虑的主动管理和高度集中的投资组合,能够为投资者创造最佳的成功机会。 其投资理念强调长期思维、诚信伙伴关系和对手艺的极致追求。
反直觉的判断在于:他并不认为可以通过分析历史“百倍股”(100-baggers)的数据库来找到可复制的成功模式。 他尝试了多年,但发现如果一家公司符合一个可识别的模式(ex ante),或者其背后的心智模型被市场充分理解,那么它就无法成为最伟大的赢家之一。
1. 早期商业熏陶:父亲在曼哈顿上西区经营一家小型宠物用品店,Rosenblum从小在店里帮忙,很早就对人们买卖物品的行为及其价值产生兴趣。
2. 虚拟市场启蒙:年轻时沉迷于在线多人游戏,但他花费无数小时并非玩游戏本身,而是流连于玩家聚集交易物品的虚拟市场,观察并参与游戏内经济。
3. 学术与职业沉浸:
4. 职业起点与转折:
5. 运营经验:通过Matrix的投资,他结识了Adaptive Biotechnologies公司负责新建治疗部门的人,并受邀加入成为其第二名员工,花费超过一年时间参与构建该业务,直至Adaptive决定将其治疗业务出售(最终技术授权给Genentech)。
6. 对“百倍股”的研究挫折:为了理解伟大投资的模样,他阅读了Christopher Mayer的《100 Baggers》和Thomas Phelps的《100 to 1 in the Stock Market》。他下载原始数据,试图逆向推导伟大的驱动因素,并多年来应用不同的心智模型和框架,但始终无法找到一致的模式。
1. 投资是一种需要极致专注的手艺:如同盆景大师需要经年累月以耐心和精准来塑造树木,成功的投资也需要长期专注、深思熟虑的实践和同样的心态。
2. 伟大的投资机会往往隐藏在共识之外:试图通过总结历史成功公司的显性特征来寻找下一个“百倍股”可能是徒劳的。最大的赢家通常不符合事前的可识别模式,或其价值未被市场充分认知。
3. 运营经验的价值是双刃剑:虽然运营经验(如巴菲特所言)可能让投资者更懂生意,但Rosenblum建议,不应仅仅为了成为更好的投资者而去追求运营经验。你需要对建造事物本身有真正的热情并全力以赴,因为创业极其艰难。
在早期发现“伟大股票背后没有模式”这一核心悖论后,我的投资理念进一步深化。我认识到,“伟大”本身往往是不可计划的,尤其是在复杂的商业系统中。这与Kenneth Stanley和Joel Lehman在《Why Greatness Cannot Be Planned》一书中的观点不谋而合:过于僵化的目标和对特定特质的狭隘优化,往往会让你错失无法预见的机遇。
因此,我的创意生成过程(Idea Generation) 并非一个可编程的刚性流程。它始于好奇心、兴奋感和自由探索的意愿。创造力通过与更多人交谈、广泛阅读、探索新环境和地点来激发。这个过程更像是在调谐天线:世界广播着数十亿个信号,你需要将天线调到能捕捉到那些真正重要的、微妙的频率,以便在遇到伟大创意时能够识别它。
我的投资哲学始于一个明确的目标:识别并拥有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上市公司股票之一。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目标,但也正是这个挑战激励着我。一旦目标确定,就可以逆向推导出所需的原则。
一切始于对生意的理解。你无法在一个糟糕的生意上做出伟大的长期投资。一个伟大的生意有两个核心组成部分:
| 组成部分 | 定义与作用 |
|---|---|
| 竞争优势 | 允许公司维持高资本回报率。 |
| 客户优势 | 确保公司在行业演变中仍能维持与客户的关系。 |
客户优势有两种形式:
一个同时拥有竞争优势和客户优势的公司,就具备了持久的经济护城河。这是我们寻找的伟大生意的特质。
然而,仅仅找到伟大的生意还不够。要找到像“最伟大的股票投资”这样的杰出机会,你还需要以合适的价格买入。因此,我们寻找 “投资壁垒” 。这些壁垒要么是心理上的(如误解、缺乏心智模型),要么是结构上的障碍,它们将其他投资者挡在门外,从而为我们创造了机会。在我看来,心理壁垒往往是最强大的。这些原则构成了我们投资哲学的核心。
我的思考方式也经历了演变。在早期,我过度强调“投资壁垒”,因为它是一个新颖的概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认识到生意质量必须放在首位,并且我深化了对“客户优势”作为关键组成部分的理解。
关于“投资壁垒”的灵感,部分源于在Matrix Capital工作时对风险投资行业的观察。我目睹了A轮融资估值在短时间内从2000-3000万美元膨胀到2-3亿美元。公司本身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是支付的价格。这给我上了早期一课:价格至关重要。在公开市场,投资者常常以估值为代价优先考虑生意质量。但要找到值得载入史册的伟大投资,你需要质量和价格两者兼备。
投资壁垒形式多样,存在于一个质量谱系上:
你需要自己决定愿意接受哪种类型的风险。识别正确的壁垒需要时间和努力。
关于心智模型何时成熟,何时其带来超额回报的潜力已经消退,商学院经典的“ jellybean jar(果冻豆罐)”实验是一个很好的比喻。股票价格就像全班同学对罐中豆子数量的猜测平均值,反映了集体智慧。一个心智模型就像拥有一台秤并被允许去称罐子的重量,这给了你超越集体猜测的优势。但一旦每个人都带了秤来上课,你的优势就消失了。
我寻找心智模型已成为主流的迹象。例如,当我在卖方报告、AI生成的回复或在线留言板等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某个概念被使用时,这些都是它可能已成为共识知识的信号。你不需要精确的精度,只需要知道一个框架是否已从晦涩难懂变为主流。
写作对我很重要,但并非我思考过程的必需品。我写日志主要是为了保持真实,因为我们的头脑会为了讨好自己而重写历史,日志能保存我们当时的真实想法。写作对于我与合伙人的关系也至关重要。如果他们不理解我们拥有什么以及为什么拥有,在困难时期就不会有信念。写作可以扩展沟通的规模。
关于如何成为更好的作家,关键是有改进的意愿。我得到的最好建议是:广泛阅读,但要以作家的身份去读,而不仅仅是为了娱乐。当某些内容让你觉得有效时,停下来问问:为什么这行得通?我如何使用这种技巧?我最喜欢的相关书籍是斯蒂芬·金的《On Writing》。
我的写作本身也在进化:
有趣的是,在Matrix时期,我们曾在2017年左右简要地将Wise视为一项私人投资。一个想法在近十年后重新浮现,这很吸引人。与我2021年首次买入时相比,今天的Wise已是一项非常不同的投资。
当时,存在显著的投资壁垒使其对我具有吸引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开始更关注其文化、管理层的动机以及业务将如何演变。最终,Wise正在从一个面向消费者的公司演变为一个平台型业务。有趣的是,Wise的创始人兼CEO最近将其消费者业务描述为他们的“演示应用”,一个教会他们如何构建能够支撑世界的基础设施的工具。
#### 1. Wise 的平台业务转型:从 C2C 到 B2B 基础设施
Wise 的核心战略已从直接面向消费者的跨境转账服务,转向为银行提供“隐形”支付基础设施。这种 B2B 平台模式 的关键洞察在于:
#### 2. Fever-Tree 的案例:利基市场中的“赢家通吃”逻辑
Fever-Tree 在高端调酒饮料(Premium Mixers)市场的成功,揭示了在特定利基市场中建立 结构性优势 的路径:
| 利益相关方 | 受益表现 |
|---|---|
| 消费者 | 饮酒更少但选择更高品质的调酒饮料,并愿意支付溢价 |
| 酒吧/零售商 | 获得更高利润空间 |
| 分销商 | 销售额和利润增加 |
| Fever-Tree 自身 | 市场份额和盈利能力提升 |
#### 3. 与 Molson Coors 的合作:应对供应链危机的战略价值
Fever-Tree 与 Molson Coors 的合作不仅是分销协议,更是 供应链和成本结构的重塑:
#### 4. 人口结构变化:从威胁到机遇的再解读
对于 Fever-Tree,看似不利的宏观趋势(如酒精消费量下降、无酒精饮料兴起、健康意识增强)反而可能成为 顺风:
#### 5. 投资分析哲学:保守预测与关注指数级增长
访谈者分享了其不断演进的 投资评估框架:
#### 6. 对管理层的评估:引用巴菲特的“信号”解读
管理层如何引用巴菲特,可作为评估其 真诚度与意图 的指标:
1. 真诚求教:如 XPEEL 的 CEO 表示更想向巴菲特请教如何成为卓越的资本配置者,而非推销自家股票。
2. 引用概念阐释原理:用巴菲特已阐述的智慧来解释商业逻辑或投资决策。
#### 7. 对冲基金收费结构的思考:利益一致性设计
对于基金收费结构(Fee Structure)的 第一性原则分析:
#### 8. 个人与投资:保持洞察力的外部视角
Andrew 在访谈中强调,投资并非独立于生活之外的活动,而是“融入生活之中”(woven into it)。这一观点挑战了传统上将投资视为纯粹技术性或财务性活动的认知。他通过个人生活方式的描述——如在圣地亚哥远足、与家人共度时光——揭示了投资洞察力往往源于生活体验与思维清晰度。这种整合性体现在:
Andrew 将投资领域类比为音乐、写作或烹饪,强调其高度竞争性(hyper-competitive)和激情驱动(passion-driven)的本质。他的建议包含几个关键维度:
| 传统路径 | Andrew 推荐的路径 |
|---|---|
| 遵循常规智慧或同行压力 | 让好奇心引导你 |
| 追求短期市场共识 | 坚持自己的信念,即使独行 |
| 拥挤的热门赛道 | 探索少有人走的路径 |
他指出:“最有价值的路径是少数人行走的。”(The most valuable paths are the ones few people travel.)这呼应了价值投资中“逆向思维”的传统,但更强调内在好奇心(curiosity as a compass)而非机械式的逆向操作。
Andrew 提到“即使你独自站立”(even if you stand alone),这指向投资中常被忽视的心理层面:
尽管未直接点名,Andrew 对“peer pressure or conventional wisdom”的警告,可视为对金融行业群体思维(groupthink)的批评。在2008年金融危机前,多数机构投资者陷入房地产抵押债券的集体乐观,而少数保持怀疑的投资者(如 Michael Burry)则承受巨大压力。Andrew 的观点暗示:
Andrew 将投资描述为“编织入生活”的活动,这提供了一种更可持续的职业观:
访谈结尾的基调暗示,投资成功不应仅以财务回报衡量,还应包括:
Andrew 的分享将投资从一种技术性职业提升为一种融合好奇心、独立性和生活智慧的终身实践。在当今日益复杂和短视的市场环境中,他的建议提醒我们:
这些观点不仅适用于投资者,也对任何在高度竞争领域中追求卓越的人具有启发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