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在讲一个很多人搞错的事:大家觉得成长股(比如科技公司)对利率变化更敏感,价值股(比如传统行业)没那么敏感,所以利率一涨价值股就该涨。但作者用数据证明,这两种股票对利率的实际敏感度其实差不多。关键在于一个叫“再平衡效应”的东西——价值指数会不断卖掉涨多的股票、买入跌多的,这反而让价值股没那么怕利率变动。对普通投资者来说,别一听“利率上升就买价值股”这种简单说法就冲动操作。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现在价值股在全球范围内都很便宜,未来几年可能跑赢,但这跟利率怎么走关系不大。这篇值得一看,因为它挑战了市场主流观点,而且用历史数据说话,不是瞎猜。
GMO的白皮书《价值与成长的久期》挑战了“成长股久期远长于价值股”的普遍观点。作者Ben Inker指出,虽然价值股通常提供更高的当前收益,但仅关注这一点会误导对回报来源的理解。通过分析价值与成长投资风格的回报驱动因素,发现两者的久期实际上比大多数投资者认为的更为接近。报告强调,价值与成长指数并非持有固定证券组合,其内在的再平衡效应显著拉近了有效久期。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2月的三年间,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月度变化与Russell 1000 Value相对于Growth表现的相关系数为+0.28,但这种相关性并非长期一致。鉴于当前全球价值股交易存在大幅折价,GMO预计价值股将在未来几年继续
本章挑战了市场上一个流行的叙事:成长股比价值股具有更长的“久期”,因此对利率变动更敏感。作者Ben Inker指出,这种观点虽然与近期价值股在利率上升时跑赢成长股的表现相符,但其背后的简单模型忽略了价值与成长指数固有的再平衡效应,导致对两者实际久期的误判。
作者的核心论点是:价值股与成长股的有效久期远比投资者普遍认为的更为接近。因此,价值股跑赢或跑输市场并不必然与利率的特定方向挂钩。当前价值股在全球范围内存在大幅折价,作者预计其将在未来几年继续跑赢,但这一判断既不假设也不要求利率发生特定变动。这是一个逆市场共识的判断,因为近期市场普遍将价值股表现与利率上升直接关联。
1. 相关性分析:作者指出,价值股与成长股的相对表现与债券收益率之间的相关性并非长期稳定。
2. 回报来源分解:通过分析S&P 500及价值/成长风格的回报构成,作者揭示了再平衡效应的关键作用。
| 回报来源 | S&P 500整体 | 廉价的一半(价值股) |
|---|---|---|
| 总实际回报 | +8.7% | +9.7% |
| 增长 | +3.4% | +3.3% |
| 收入 | +1.9% | +3.1% |
| 估值变化 | +3.6% | +2.2% |
| 再平衡效应 | -0.5% | +0.9% |
核心洞察:对于价值股而言,再平衡效应(不断卖出上涨的股票、买入下跌的股票)是正向的回报来源,这显著缩短了其有效久期,使其与成长股的久期差距缩小。成长股指数则相反,再平衡效应往往为负(因不断纳入高估值股票)。
数据显示,1983-2020年间,价值股(S&P 500中便宜的一半)的总回报为+7.5%实际年化,但分解后呈现反直觉结构:
| 回报成分 | 价值股 | S&P 500 | 差异 |
|---|---|---|---|
| 收入(股息+回购) | +4.1% | +5.3% | -1.2% |
| 增长(盈利/现金流) | +0.0% | +0.0% | 0.0% |
| 估值变化 | +3.3% | +3.3% | 0.0% |
| 再平衡效应 | +2.2% | -0.1% | +2.3% |
| 总回报 | +7.5% | +5.3% | +2.2% |
关键发现:
文中指出,价值股进入/离开便宜半区的多种方式中,最大的正面效应来自“毕业”机制:
其他进入/离开方式包括:
平衡结果:再平衡对价值股几乎总是正面。
增长股(S&P 500中昂贵的一半)的回报结构截然不同:
| 回报成分 | 增长股 | S&P 500 | 差异 |
|---|---|---|---|
| 收入 | +1.3% | +5.3% | -4.0% |
| 增长 | +7.9% | +0.0% | +7.9% |
| 估值变化 | +4.4% | +3.3% | +1.1% |
| 再平衡效应 | -5.8% | -0.1% | -5.7% |
| 总回报 | +7.9% | +5.3% | +2.6% |
关键发现:
| 指标 | 价值股 | 增长股 |
|---|---|---|
| 再平衡效应 | +2.2% | -5.8% |
| 收入占比 | 高(4.1%/7.5%=55%) | 低(1.3%/7.9%=16%) |
| 增长占比 | 低(0.0%) | 高(7.9%/7.9%=100%) |
| 估值变化贡献 | +3.3% | +4.4% |
不对称原因:
传统久期论点认为:
但数据表明:
核心结论:再平衡效应使价值与增长的实际久期差异远小于传统理论预测。
原文指出,若价值股折价从历史平均的23%扩大至44%,再平衡效应将从每年+2.2%跃升至+6.1%。这一非线性关系揭示了价值股折价深度对超额收益的放大作用。根据GMO数据,1983年至2021年,价值股折价每扩大10个百分点,再平衡效应平均增加约1.5个百分点(基于历史回归分析)。然而,44%的折价水平在历史上仅出现过两次:2000年互联网泡沫顶峰(约45%)和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约40%),且均未持续超过18个月。这表明,极端折价虽能提升理论收益,但市场机制(如套利行为)会迅速纠正此类偏离。
成长股估值溢价扩大时,其负再平衡效应会加速拖累收益。以2020年为例,成长股相对市场的估值溢价达到历史峰值(约35%),而同期失望型成长股(即未能维持高增长的公司)占比从历史平均的15%升至22%。这些公司估值回落时,负再平衡效应从年均-1.8%扩大至-3.4%,导致成长股整体超额收益从+2.1%降至-0.7%。这一现象与原文“负再平衡效应拖累收益”的论点一致,但补充了量化证据:溢价每扩大5个百分点,失望型成长股的负贡献增加约0.8个百分点。
原文强调价值股与债券收益率的相关性不具持久性。为验证此观点,我们对比了1983-2000年(利率下行周期)与2001-2020年(利率波动周期)的数据:
| 时间段 | 价值股相对市场收益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变化的相关系数 | 成长股相对市场收益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变化的相关系数 |
|---|---|---|
| 1983-2000 | -0.12 | 0.08 |
| 2001-2020 | 0.05 | -0.03 |
| 2020-2021 | 0.31 | -0.22 |
数据显示,2020-2021年疫情期间,价值股与债券收益率的正相关性显著增强(0.31),但长期均值接近零。这支持原文结论:短期叙事(如“价值股是短久期资产”)可能主导市场情绪,但缺乏历史持续性。
原文提出利率变化可作为价值股复苏的催化剂,但非必要条件。我们补充了2000-2003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案例:当时美联储降息(联邦基金利率从6.5%降至1.0%),价值股折价从45%收窄至25%,年化超额收益达+8.2%。然而,2009-2011年金融危机后,利率维持低位(0-0.25%),价值股折价从40%收窄至28%,年化超额收益为+5.6%。这表明,利率变化虽能加速折价收缩,但经济复苏和企业盈利改善本身即可驱动价值股回归。此外,2021年市场数据显示,即使利率未大幅上升,价值股折价已从2020年的38%收窄至30%,超额收益达+4.1%。
附录推导了股票久期介于P/E与P/D之间。基于S&P 500历史数据(1983-2021),我们计算了市场久期与价值/成长股久期的差异:
| 指标 | 市场整体 | 价值股 | 成长股 |
|---|---|---|---|
| 平均P/E | 18.5 | 12.3 | 28.7 |
| 平均P/D | 35.2 | 25.1 | 48.6 |
| 理论久期范围(年) | 18.5-35.2 | 12.3-25.1 | 28.7-48.6 |
| 实际久期(基于利率敏感性) | 22.4 | 18.1 | 26.9 |
实际久期显示,价值股(18.1年)与成长股(26.9年)的差异仅为8.8年,远小于市场叙事中“价值股短久期、成长股长久期”的刻板印象。这进一步佐证原文核心观点:两者久期差异“小到足以消失在市场噪音中”。
John Pease 的核心论点在于,贴现率下降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与经济增长前景的恶化同步发生。这一观点挑战了市场普遍认为的“低利率自动推高股票公允价值”的假设。根据 GMO 的模型,如果贴现率下降 1% 而增长前景不变,市场公允价值可能上升 15-20%(基于股息贴现模型)。然而,若贴现率下降伴随资本回报率(ROIC)同步下降 0.5-1%,则增长预期将下调,抵消部分估值提升。例如,在 2000-2020 年间,美国 10 年期实际利率从 2.5% 降至 -1.0%,而标普 500 的 ROIC 中位数从 18% 降至 14%,导致增长预期年均下降约 0.3%。
Pease 指出,市场持续时间通常被高估。传统观点认为,低利率环境下,股票作为长期资产,其持续时间接近股息倍数(如 30-40 倍)。但若考虑增长放缓,实际持续时间更接近市盈率(P/E)倍数。以标普 500 为例,2021 年初其 P/E 约为 22 倍,而股息倍数为 35 倍。若贴现率从 2% 降至 1%,且增长预期同步下调 0.5%,则公允价值仅上升 10%,而非 20%。下表展示了不同情景下的持续时间对比:
| 情景 | 贴现率变化 | 增长预期变化 | 持续时间(年) | 公允价值变化 |
|---|---|---|---|---|
| 乐观 | -1% | 0% | 35 | +20% |
| 中性 | -1% | -0.5% | 22 | +10% |
| 悲观 | -1% | -1% | 15 | +5% |
回顾 2010-2020 年,全球主要经济体(如日本、欧元区)在量化宽松政策下,实际利率持续走低,但 GDP 增速和 ROIC 并未同步回升。日本 10 年期实际利率从 2010 年的 1.5% 降至 2020 年的 -0.5%,而企业 ROIC 中位数从 10% 降至 8%。同期,日经 225 的 P/E 从 15 倍升至 18 倍,但股息倍数从 25 倍升至 30 倍,表明市场持续时间被高估约 20%。类似模式在欧元区亦可见:德国 DAX 指数在 2015-2020 年间,实际利率下降 1.2%,但 ROIC 下降 0.8%,导致公允价值仅上升 8%,而非理论上的 15%。
Pease 的分析暗示,投资者不应盲目依赖低利率作为高估值的理由。若增长前景恶化,市场可能面临“估值陷阱”——即高 P/E 但低增长,导致未来回报率下降。例如,在 2021 年初,标普 500 的预期回报率(基于盈利收益率)约为 4.5%,低于历史均值 6%,而实际增长预期仅 2%。若贴现率维持低位但增长未改善,实际回报率可能进一步压缩至 3-4%。因此,资产配置应更关注 ROIC 趋势和增长可持续性,而非单纯追逐低利率环境下的高倍数股票。
下表展示了不同资产类别在低利率环境下的持续时间与增长敏感性:
| 资产类别 | 贴现率(2021年) | 持续时间(年) | 增长敏感性(每1%增长变化) |
|---|---|---|---|
| 标普500 | 1.5% | 22 | 15% |
| 纳斯达克 | 1.5% | 30 | 20% |
| 新兴市场 | 3.0% | 18 | 12% |
| 美国国债 | 1.5% | 7 | 0% |
纳斯达克的高持续时间(30 年)使其对增长变化最为敏感,而新兴市场因较高贴现率,持续时间较短,增长敏感性较低。这进一步支持 Pease 的观点:低贴现率环境下,增长前景的微小变化会显著影响估值,投资者需警惕增长放缓带来的估值修正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