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tient Capital Management 是 Bill Miller 长期搭档 Samantha McLemore(CFA,2002 年起与 Miller 共事,2014 年起掌舵旗舰 Opportunity Equity 策略)于 2020 年在巴尔的摩创立的资管公司。延续 Miller 学派逆向价值传统,自称做「时间套利」——利用市场行为性错误定价,集中买入大幅折价的争议性成长股(科技、医疗、比特币相关)。官网完整保存 Bill Miller 1995-2022 年市场信档案,季度信与季度 webinar 持续输出。
这篇在讲:投资真正的风险不是价格上蹿下跳,而是本金永久亏掉或购买力被通胀吃掉,所以长期投资者应该忽略短期波动,选流程靠谱的基金经理,并在他暂时表现不好时买入。重点提到的标的:Mag 8(一批大型科技股)历史年均回报31.5%,是标普500同期的两倍多,说明高波动常常是长期大赢家的特征;标普500被拿来当对比基准;大学捐赠基金用了复杂的风险管理模型,十年平均回报却只有6.8%,跑输了标普500。
作者认为投资风险是永久资本损失与购买力损失,而非价格波动;长期投资者应忽略短期波动,选择流程稳健的经理并在其暂时表现不佳时买入。【中性】
作者认为,行业用可量化的波动率替代了难以衡量的真实风险,这是“路灯效应”式的实用主义选择,而非理性定义。 文章先引巴菲特的名言——投资的风险性并非由beta衡量,而是由该投资导致其所有者购买力损失的概率衡量——再用找钥匙的寓言开场:人之所以在路灯下找钥匙,不是因为钥匙丢在那里,而是因为那里有光。现代组合理论和资本资产定价模型(CAPM)为投资引入了严谨的数学框架,波动率逐渐从风险代理演变为风险定义本身。数学家Benoit Mandelbrot后来证明市场极端价格波动的出现频率远高于传统模型预测(肥尾),但这一缺陷并未限制量化框架的传播,反而因为其可量化而更具吸引力。作者原话说 "Investment risk is inherently difficult to measure and quantify. Volatility isn't." 意即:"投资风险本身难以衡量和量化;波动率却不是。" 作者同时划出边界:对短期投资者,波动率或许是合适的风险框架,但临时价格波动对长期投资者意义不大。
如果波动率是有效的风险度量,使用它应能改善投资收益,但基金评级与大学捐赠基金两组证据都不支持。 Morningstar的基金评级赋予波动率显著权重,但多项研究发现Morningstar评级与基金未来业绩关联微弱;Vanguard的一项研究甚至发现一星基金跑赢五星基金。作者指出,行业偏好的量化指标往往向后看且非平稳,在强势表现后看起来最好,在持续跑输后看起来最差,实践中常常强化“买高卖低”这一投资大忌。机构层面同样脱节:金融危机后,许多大学捐赠基金采用复杂风险模型和基于波动率的组合构建,但截至2024年6月的十年平均年回报只有6.8%,跑输多个基准:
| 组合 | 十年年均回报 |
|---|---|
| 大学捐赠基金 | 6.8% |
| 标普500 | 12.8% |
| MSCI ACWI | 9.0% |
| 60/40股债组合 | 7.7% |
作者承认不能把落后完全归因于“风险等于波动率”范式,但也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日益复杂的波动率指标能持续转化为更好的投资结果。部分机构已转向“downside-capture”这类只衡量下行波动的指标,或采用上下行捕获,至少承认上行波动有正价值。文章给出的更好基金选择流程是:识别流程稳健的强经理,并在其暂时表现不佳时买入。
作者用FAANG/Mag 7或Mag 8(后文简称Mag 8)的历史表现说明,高波动——包括下行波动——往往是市场长期大赢家的特征,而非缺陷。 文章指出,事后看FAANG/Mag 7或Mag 8成为现代市场历史上最大的财富创造者之一;如果投资者事先知道这个结果,临时回撤只是很小的代价。自2009年底(或各自IPO日)至去年年底,该篮子股票平均年回报31.5%,是标普500同期14%的两倍多;1万美元投入Mag 8,今天价值79.6万美元,约为投入标普500最终价值8.3万美元的10倍。这些回报有代价:该篮子几乎总是比大盘回撤更深,过去十年四大市场抛售中有三次跑输市场,唯一例外是疫情(当时数字化服务的突然转向让许多这类商业模式不成比例受益);剔除疫情期,平均回撤约为市场的1.6倍。亚利桑那州立大学Hendrik Bessembinder的研究发现,市场许多长期财富创造者沿途也经历了巨大回撤。文章未在正文展开这一篮子的当前成员名单。作者由此提出:如果市场最伟大的长期财富创造者总是展现我们通常定义为风险的特征,问题可能不在波动率本身,而在风险的定义。
CAPM认为高beta应有高预期回报,但学术证据不支持,作者认为提高beta无法可靠构建跑赢组合。 Beta试图区分公司特有波动与市场整体波动,理论上承担更多系统性风险应获得补偿。但早期Black、Jensen和Scholes发现beta与收益的关系偏离CAPM预测;Fama-French和Frazzini-Pedersen的研究进一步挑战“买入最高beta股票就能可靠获得长期超额收益”的观点。唯一可靠成立的是杠杆化的市场指数——其上行和下行与beta预测一一对应。作者表示,beta仍是市场敏感度的有用度量,他们自己也在使用;但它和波动率一样只描述投资风险的一个维度,无法通过增加beta可靠地构建跑赢组合,因此它评估基金业绩的有效性也值得怀疑。
作者给出自己的风险定义:永久资本损失和购买力损失,而非价格每日波动。 作者把风险定义为 "investment risk is the possibility of a permanent loss of capital and the loss of purchasing power, not the day-to-day fluctuations of market prices"。意即:"投资风险是永久资本损失和购买力损失的可能性,而不是市场价格每日的波动。" 文章借助Howard Marks的图示说明,未来风险应被理解为潜在未来收益的分布,分布越宽风险越大。这一框架体现在Patient Capital的投资流程中:通过广泛的情景分析,评估每项投资的潜在结果范围、这些结果背后的关键驱动因素,以及当前价格是否足以补偿相关风险。
文章的可操作含义是:长期投资者应忽略短期波动,选择流程稳健的经理并在其暂时表现不佳时买入;评估基金时不应把波动率或beta当作风险的全部,而要关注永久性损失和购买力损失的可能。但需注意机构视角偏差:作者用Mag 8的事后表现论证高波动可接受,属于后视镜式叙述,未讨论幸存者偏差;文末推销自己的情景分析流程,读者应意识到这是持仓方视角。
作者认为,长期回报来自更好的投资决策,因此承担的不确定性与风险必须分别获得足够的补偿。
文章开宗明义:作者原话说 “Our objective is to achieve better long-term returns by making better investment decisions, which means we must be adequately compensated for both uncertainty and risk.” 意即:“我们的目标是通过做出更好的投资决策来取得更好的长期回报,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为不确定性和风险两者都获得充分的补偿。”在作者看来,风险不是单一指标:商业质量、估值、竞争地位、管理层决策等众多因素共同影响一项投资的风险。
作者提出的实用标准:风险框架有没有用,不看模型多精致,而看它能否改善长期投资回报。
作者认为,衡量一个风险框架是否有效的“务实检验”,是看它能否提升长期收益。投资者最终追求的是:判断正确时赚得比判断错误时亏得多——作者把这定义为有效的风险管理。也就是说,风险管理的价值不在降低波动,而在提高判断的盈亏比。
作者承认波动率因可测量而成为不可或缺的投资工具,但提醒长期投资成功恰恰需要看穿市场最显眼的表象。
作者用日常经验点破方法论陷阱:作者原话说 “In investing, as in life, the easiest place to look isn't always where you'll find the answer.” 意即:“在投资中,就像在生活中一样,最容易找的地方并不总是你能找到答案的地方。”波动率成为不可或缺的工具,是因为它可测;但长期投资成功始终取决于看到市场最显眼之处之外的东西。文末脚注提供学术证据链:Vanguard(Philips & Kinniry, 2010)的基金评级与未来表现研究、Bessembinder(2018)的《Do Stocks Outperform Treasury Bills?》、Black、Jensen 与 Scholes(1972)对 CAPM 的实证检验、Fama 与 French(1992)的《The Cross-Section of Expected Stock Returns》、Frazzini 与 Pedersen(2014)的《Betting Against Beta》——这些经典文献都被用来支撑“风险不等于波动率”的立场。文末附的未来潜在收益分布图(Exhibit C)则改编自 Howard Marks 的《The Most Important Thing》(2011)。
| 标的 | 方向 | 作者态度一句话 | 关键数据 |
|---|---|---|---|
| Mag 8(FAANG/Mag 7) | 未明示 | 高波动是长期赢家的特征,而非缺陷 | 平均年回报31.5%,为标普500同期14%的两倍多;1万美元投入现值79.6万美元,约为标普500(8.3万美元)的10倍 |
| 大学捐赠基金 | 未明示 | 采用复杂波动率模型但表现不佳,未证明有效 | 十年平均年回报6.8%,跑输标普500(12.8%)、MSCI ACWI(9.0%)和60/40股债组合(7.7%) |
| 标普500 | 未明示 | 作为比较基准,被用来凸显波动率框架的失效和Mag 8的超额收益 | 对比Mag 8时同期年回报14%;捐赠基金对比中十年年均12.8% |
| MSCI ACWI | 未明示 | 作为比较基准,跑赢大学捐赠基金 | 十年年均回报9.0% |
| 60/40股债组合 | 未明示 | 作为比较基准,跑赢大学捐赠基金 | 十年年均回报7.7% |
| 杠杆化市场指数 | 未明示 | 唯一可靠成立的高beta策略,上下行与beta预测一一对应 | 无具体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