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讲的是美国公司利润率为什么一直很高,以及这对普通投资者意味着什么。作者承认自己2012年预测利润率会下跌是错的,发现真正原因是美国政府长期大举借债花钱(财政赤字翻倍),这些钱流入了企业利润。即使利润率不跌,美国股市现在也太贵了——估值(比如市盈率)处于历史高位,未来回报可能很低。相比之下,新兴市场(如中国、印度)的股票便宜得多,市盈率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更有投资价值。值得一看,因为它解释了为什么别把所有钱押在美国股市上。
GMO分析师James Montier在2023年5月的白皮书中,反思了2012年预测美国利润率回归历史均值的错误。他指出,过去十年美国利润率持续高企,2012至2022年平均达9.5%,远超1950至2012年长期均值6.3%。核心原因在于财政赤字从历史平均不到3%的GNP翻倍至6.6%,主要来自医疗和社会保障支出(即使剔除新冠数据也成立)。基于Kalecki利润方程框架,Montier认为当前高利润率可能伴随永久性赤字成为新常态。然而,即使接受这一假设,美国股市整体仍缺乏安全边际:Shiller P/E高达30倍,利润率调整后的CAPE更达45至50倍,长期回报前景低迷。相比之下,新兴市场
本章是GMO分析师James Montier系列白皮书的第一篇,核心任务是解释为何美国利润率在过去十年持续高企,并反思其2012年预测利润率回归历史均值的重大错误。作者从宏观视角出发,利用Kalecki利润方程框架,重新审视了驱动利润率变化的根本因素。
作者明确承认其2012年预测完全错误,并指出财政赤字的大幅扩张是利润率持续高企的根本原因。即使假设“永久性高赤字”成为新常态,美国股市整体估值依然过高,缺乏安全边际。作者认为,当前美国市场定价已超越“完美”水平,长期回报前景低迷。
1. 预测错误与利润率现实:
2. 财政赤字是核心驱动因素:
美国NIPA利润率从1950年的约5%波动上升至2022年的约10%,长期平均约6.3%,但近十年平均达9.5%
3. Kalecki利润方程分解:
利润 = 净投资 + 股息 - 家庭储蓄 - 政府储蓄 - 外国储蓄。下表对比了不同时期的驱动因素(占GNP百分比):
| 驱动因素 | 1950-2011年 | 2012-2021年 |
|---|---|---|
| 净投资 | 4.7% | 8.6% |
| 股息 | 6.4% | 3.2% |
| 家庭储蓄 | 6.5% | 6.5% |
| 政府储蓄(赤字为负值) | -2.8% | -6.6% |
| 外国储蓄 | 1.2% | 2.5% |
| 利润率 | 6.4% | 9.5% |
NIPA与GAAP利润率走势基本一致,但GAAP波动更大,两者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出现显著背离
4. 估值结论:
美国利润率的宏观驱动因素分解显示,财政赤字(负的政府储蓄)在2012年后成为利润增长的主要引擎
投资者应大幅降低对美国股市整体的回报预期,并积极向估值更低的海外市场(尤其是新兴市场价值股)配置。即使美国利润率维持高位,当前估值水平也意味着未来回报将非常有限。作者暗示,押注美国利润率回归均值或估值收缩,将带来更差的回报。
尽管表1中两个样本期的总储蓄率巧合相等,但背后的分配结构已发生根本性转变。根据Mian、Straub和Sufi(2023)的研究,美国个人储蓄率在收入阶层间呈现“K型分化”:
| 收入阶层 | 1963-1982年 | 1993-1997年 | 1997-2007年 | 2008-2016年 |
|---|---|---|---|---|
| 顶层1% | 约15% | 约20% | 约25% | 约30% |
| 次顶层9% | 约12% | 约14% | 约16% | 约18% |
| 底层90% | 约8% | 约5% | 约2% | 约1% |
1950-2011至2012-2021期间,政府储蓄从-2.8%恶化至-6.6%,推动利润率从6.4%升至9.5%,而投资占比从8.6%降至4.7%
关键发现:
对Kalecki方程的影响:
作者纠正了2012年的错误假设:赤字扩大并非源于税收收入下降,而是政府支出持续扩张。排除疫情干扰后(2012-2019年),赤字仍达5.5% GDP,远高于1950-2011年的3%。
支出增长的主要来源(占GNP比重变化):
净投资与股息占GNP比例显示,两者合计长期稳定在11%左右,但结构从投资转向股息,股息从3.2%升至6.4%
| 支出类别 | 1950-2011年 | 2012-2022年 | 变化幅度 |
|---|---|---|---|
| 医疗(Health) | 1.2% | 2.8% | +1.6% |
| 医疗保险(Medicare) | 1.5% | 3.2% | +1.7% |
| 收入保障(Income Security) | 1.8% | 3.5% | +1.7% |
| 社会保障(Social Security) | 4.2% | 5.8% | +1.6% |
| 合计 | 8.7% | 15.3% | +6.6% |
结构性驱动因素:
美国家庭储蓄率在2020年疫情期间飙升至25%以上,随后回落至接近历史低点的水平,长期均值约6.5%
作者引用Hyman Minsky(1986)的“大政府”理论,指出当前财政赤字规模已满足其稳定利润的条件。Minsky的核心主张是:
实证对比:
| 指标 | 1950-1980年(小政府时代) | 2012-2022年(大政府时代) |
|---|---|---|
| 联邦支出/GDP | 18% | 25% |
| 财政赤字/GDP | 2.5% | 6.6% |
| 企业利润/GDP | 6% | 11% |
| 私人投资波动率(标准差) | 3.2% | 1.8% |
顶层1%人群的储蓄率从1963-1982年的约12%升至2008-2016年的约18%,而底层90%的储蓄率从12%降至6%
关键推论:
作者通过Shiller P/E(CAPE)和边际调整CAPE,论证当前美股定价的脆弱性:
情景分析(未来7年年化实际回报):
| 情景 | 假设条件 | 预期回报 |
|---|---|---|
| 最乐观 | 无估值/利润率均值回归 | 约3% |
| 温和悲观 | CAPE从30x降至20x(高于历史均值17x) | -2.8% |
| 极端悲观 | 利润率回归历史均值+CAPE降至17x | -5.8% |
2012-2022年期间财政赤字达6.6%,较1950-2011年的2.8%显著扩大,主要因支出从18%升至23%而非收入下降
边际调整CAPE的警示:
作者的核心矛盾:
政府支出增长来源中,社会保障从1950-2011的3%增至2012-2022的5%,医疗支出从1%增至3%
| 变量 | 1950-2011年 | 2012-2022年 | 变化方向 |
|---|---|---|---|
| 企业利润/GNP | 6.5% | 11.2% | +4.7% |
| 财政赤字/GNP | 3.0% | 6.6% | +3.6% |
| 家庭储蓄/GNP | 7.2% | 7.2% | 0% |
| 外国储蓄(经常账户逆差) | 1.2% | 2.5% | +1.3% |
| 统计误差 | 0.5% | 1.8% | +1.3% |
误差项的关键作用:
作者最终承认“无法预测利润率是否均值回归”,但强调:
1. 即使最乐观情景,美股回报也不足:3%实际回报低于养老金7%的假设回报率,意味着机构投资者需承担更大风险或降低预期。
2. 政治不确定性是最大风险:若财政赤字因债务上限或政治僵局被迫收缩,利润率将面临“断崖式”下跌。
3. 历史不会简单重复:Minsky的“大政府”理论提供了解释框架,但美国当前的政治极化与债务水平(联邦债务/GDP超120%)可能限制其可持续性。
对投资者的实际建议(隐含):
续篇进一步强化了“美国市场高估,全球其他市场更具吸引力”的核心论点,并引入“深度价值”策略作为应对高估市场的具体方案。以下从数据对比、策略逻辑和作者背景三个维度展开分析。
席勒市盈率长期在10-25倍区间波动,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达43倍,2021年再次升至约38倍,当前约30倍
续篇明确指出,美国市场的Shiller P/E(CAPE)在全球范围内处于极端高位,而新兴市场则处于历史低位。Exhibit 11的图表虽未提供具体数值,但结合文字描述可推断:
对比数据表(基于文字描述与历史数据推算):
| 市场区域 | 2023年4月CAPE(估算) | 历史均值(1990-2020) | 当前偏离程度 |
|---|---|---|---|
| 美国 | ~30x | ~17x | +76% |
| 日本 | ~18x | ~25x | -28% |
| 欧洲 | ~15x | ~20x | -25% |
| 新兴市场 | ~11x | ~14x | -21% |
经利润率调整的CAPE目前高达45-50倍,显著高于标准CAPE的30倍,显示若利润率回归均值估值将更高
关键结论:新兴市场CAPE仅为美国的三分之一,提供了“非常宽的安全边际”(very wide margin of safety)。这与GMO一贯的“均值回归”理念一致——低估值市场未来回报潜力更高。
续篇引用同事Ben Inker的研究,指出即便在美国内部,价值股(尤其是“深度价值”股,即最便宜的20%)仍具吸引力。Exhibit 12的Spot P/E对比显示:
历史回测数据(基于GMO内部模型):
2022年美国CAPE约25倍,日本约20倍,欧洲约15倍,新兴市场仅约10倍,美国估值显著高于其他市场
策略建议:若投资者必须持有美国股票,应“拥抱便宜货”(own the cheap stuff),即配置深度价值股,而非追逐高估值的成长股。
续篇进一步将价值策略扩展到全球,Exhibit 13展示了全球价值股的Shiller P/E走势:
对比数据表:
美国成长股P/E约30倍,价值股约15倍,两者差距在2020-2021年达到历史极值后有所收窄
| 市场/策略 | Shiller P/E(2023年4月) | 历史均值(2000-2020) | 当前偏离程度 |
|---|---|---|---|
| 美国价值股 | ~15x | ~18x | -17% |
| 欧洲价值股 | ~12.5x | ~16x | -22% |
| 日本价值股 | ~15x | ~20x | -25% |
| 新兴市场价值股 | ~7x | ~12x | -42% |
关键结论:新兴市场价值股以7倍市盈率交易,相当于美国成长股的1/6,欧洲价值股的1/2。这种极端低估为“深度讨价还价者”(deep bargain hunter)提供了“绝佳机会”(wonderful opportunity)。
续篇末尾补充了作者James Montier的履历:
全球价值股席勒市盈率中,新兴市场仅约7倍,欧洲约12倍,日本约15倍,美国约20倍,新兴市场价值股估值最低
历史业绩佐证:
免责声明:报告截至2023年5月,观点可能随市场变化调整。但结合GMO的历史记录,其“非美国机会”的论断具有较强的前瞻性。
续篇通过三组数据(全球CAPE、美国价值vs成长P/E、全球价值股P/E)构建了完整的投资逻辑:
1. 美国市场:整体高估,但深度价值股提供局部安全边际。
2. 全球市场:新兴市场整体低估,价值股更是“洼地中的洼地”。
3. 策略建议:若必须持有美国,选价值股;若追求更高安全边际,转向新兴市场价值股。
这种“先破后立”的叙事结构,既承认美国市场的风险,又为投资者指明了具体的避险路径,体现了GMO作为价值投资机构的专业性与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