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讲的是GE航空发动机业务为什么值得投资。作者认为,GE靠“卖发动机亏钱、修发动机赚钱”的模式,像剃须刀片一样,利润主要来自售后维修服务,而且这个收入能看未来25年。他看好GE,因为全球四分之三的航班都用它的发动机,维修服务利润高达40-50%。重点提了三个标的:GE Aerospace(核心持仓,装机7万台)、Safran(GE的合资伙伴,利润稳定)、Pratt & Whitney(竞争对手,因质量问题召回,份额从60%跌到20%)。
GE Aerospace(通用电气航空)本期《Business Breakdowns》由Tourbillon Partners联合创始人Ramesh Narayanaswamy主讲,聚焦其从多元化集团转型为纯航空业务后的投资逻辑。核心观点是:航空发动机行业具有长周期、高壁垒特性,GE通过“设备+服务”模式(售后市场贡献主要利润)实现高资本回报率。报告强调,GE在商用发动机(如LEAP系列)和军用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售后市场收入占比超70%,且利润率达40-50%,显著高于原始设备销售。尽管面临供应链复杂性和技术风险(如新发动机研发),但经济周期韧性较强。估值方面,建议关注售后市场现金流折现,而非
Tourbillon Partners联合创始人Ramesh Narayanaswamy主讲,聚焦GE Aerospace从多元化集团转型为纯航空业务后的投资逻辑。核心判断:航空发动机行业是"人类最难的工程技术挑战之一",GE凭借70%售后市场收入占比和40-50%的售后利润率,构建了"卖设备亏钱、卖服务赚钱"的剃须刀片式商业模式,且这种模式具有25年以上的现金流可见性。
Ramesh Narayanaswamy认为,制造航空发动机的难度可与半导体制造、生物制剂生产、可重复使用火箭相提并论。核心难点在于:同时实现极端技术性能与极低制造成本。
"Within the hot section of the engine inside the high-pressure turbine, the temperatures can exceed the melting point of alloys"(意即:发动机高压涡轮内部温度可超过合金熔点),且发动机需承受极端冷热、沙尘、鸟击等严苛条件。在制造层面,"atomic scale defects can be catastrophic"(意即:原子级缺陷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Pratt & Whitney的GTF发动机因制造过程中发现微观污染物,导致全球机队召回。
历史佐证:Rolls-Royce在1970年代因开发RB211发动机几乎破产,被国有化;中国COMAC虽拥有强大制造能力,仍选择GE/CFM发动机为其C919提供动力。即使极其熟练的玩家和新进入者,面对这一行业也面临巨大障碍。
Ramesh指出,GE在全球商用发动机领域占据主导地位:
| 细分市场 | GE市场份额 | 关键平台 |
|---|---|---|
| 窄体机(短途) | ~70% | 737 MAX(100%)、A320 NEO(~60%)、C919(100%) |
| 宽体机(长途) | ~50% | 787(80% backlog)、777(80%)、777X(100%独家) |
| 支线/公务机 | ~15% | Bombardier、Embraer |
总装机量:约70,000台发动机(商用45,000台+军用25,000台),"GE power something like three out of four all commercial takeoffs pretty much every day"(意即:全球每天约四分之三的商业航班由GE发动机驱动)。
风险提示:Ramesh提醒历史教训——"Pratt & Whitney was maybe 60% of the commercial fleet in 1995, and now is less than 20%."(意即:Pratt & Whitney在1995年占商用机队60%,如今不到20%。)即使是巨头也可能衰落。
Ramesh强调,理解GE商业模式的关键在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客户群体:
1. 原始设备(OE)客户:空客、波音、COMAC——极度集中、议价能力极强。GE以亏损或盈亏平衡出售发动机,LEAP发动机标价约2,000-2,200万美元,但实际售价仅约600万美元(折扣高达70-80%)。
2. 售后市场客户:数百家航空公司——极度分散,GE拥有议价优势。售后市场毛利率约60%,运营利润率可能达40%以上。
"Over the life of an engine, the aftermarket can be three to four to five times the OE sale."(意即:发动机全生命周期中,售后市场收入是原始设备销售的3-5倍。)
Ramesh区分两种模式:
| 模式 | 风险承担方 | 适用场景 | GE占比 |
|---|---|---|---|
| 时间与材料(T&M) | 航空公司 | 成熟发动机 | LEAP中~40% |
| 长期服务协议(按飞行小时) | GE | 新发动机 | LEAP中~60%(其中30%为纯按小时付费) |
宽体机方面,60-70%为长期合同,其中60-80%为按小时付费。
关键机制:航空公司若使用非原厂备件,将失去发动机保修。这使GE在售后市场拥有事实上的垄断。
Ramesh给出数据:
关键洞察:GE Aerospace的margin扩张主要来自投资组合精简(剥离亏损业务),而非运营改善。商用发动机服务利润率在Larry Culp接手前已维持在~20%左右。
| 指标 | 数据 |
|---|---|
| 资本支出/收入 | <3% |
| 资本支出/EBIT | 10-15% |
| 盈利转自由现金流比率 | ~100% |
| 现金ROTOCE(调整后) | 20-25% |
Ramesh强调:当前低资本支出反映了成熟期"收割"阶段——LEAP发动机已度过最艰难的研发和早期亏损期,CFM56老机队退役速度慢于预期,为LEAP爬坡提供"现金缓冲"。
可比公司:Safran ROIC 20-25%,MTU和Rolls-Royce 16-18%。GE的回报率并非"惊人",但"what you lose in ultra high returns on capital, you make up for in durability and visibility"(意即:在超高资本回报率上失去的,在持久性和可见性上补回来了)。
Ramesh预测商用服务收入未来5年可保持8-10%年增长,驱动因素:
1. 航空旅行增长:RPK(收入客公里)历史上为GDP增速的2倍,新兴市场为3倍
2. LEAP机队扩张:LEAP最终规模预计为前代CFM56的2倍
3. 售后市场定价:疫情后定价强劲,至少保持中个位数增长至本十年末
4. 未释放的维修需求:CFM56机队中约40%尚未进行首次大修
时间尺度:LEAP于2016年投入服役,典型飞机项目周期40年,有用寿命25年——"still a very, very young program that will deliver earnings for decades to come"(意即:仍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计划,将在未来数十年贡献收益)。
Ramesh指出,当前最突出的风险是"time on wing"(在翼时间)和可靠性。Pratt & Whitney的GTF正因此遭遇全球召回,LEAP仍在向CFM56的可靠性水平成熟。GE虽从Pratt的困境中受益,但一旦Pratt修复问题,市场份额可能回吐。
Ramesh认为这是最大的结构性风险:
"GE has gone all in on open rotor architecture... it could be a game changer for GE if they get it right."(意即:GE全力押注开式转子架构,如果成功可能改变游戏规则。)但这是"higher risk and higher upside"(更高风险、更高回报)的赌注,结果取决于技术进展、空客/波音的选择以及航空公司的接受度。
Ramesh认为威胁有限,原因:
1. 技术复杂性:Pratt曾试图为CFM56制造PMA寿命限制部件,据报道损失数十亿美元,以失败告终
2. 租赁公司抵制:超过50%的市场由租赁公司控制,它们反对使用PMA备件(会失效保修)
3. 发动机生命周期:PMA备件的真正可寻址市场仅存在于发动机计划的后半段,且需要足够飞行周期数据支持可靠性
Ramesh提出:估值方法本身是周期位置的信号。
| 市场环境 | 适用估值方法 | 逻辑 |
|---|---|---|
| 危机期(如疫情、金融危机) | 清算价值/单台发动机NPV | 每台发动机如"通胀保护债券",现金流可预测 |
| 正常/中周期 | 现金流/盈利倍数 | 市场用增长预期定价 |
当前估值:GE Aerospace约40倍自由现金流。若假设收入低双位数增长、EPS/FCF每股中低双位数增长,10年后约10倍收益。
Ramesh的观察:"value opportunities do arise either during a travel crisis... or during periods where there might be a stock-specific issue"(意即:价值机会要么出现在旅行危机期间,要么出现在个股特定问题期间)。正常时期,这些股票因增长确定性和稀缺性而被定价较高。
| 标的 | 嘉宾态度 | 关键数据 |
|---|---|---|
| GE Aerospace | 看好(核心持仓) | 70,000台装机量、400亿美元收入、70%服务收入占比、售后利润率40-50% |
| Safran | 中性(可比参照) | CFM JV 50-50伙伴、20%运营利润率、疫情中仍正自由现金流 |
| Pratt & Whitney (RTX) | 风险提示(竞争参照) | 1995年占60%商用机队→现在<20%、GTF粉末金属问题导致全球召回 |
| Rolls-Royce | 中性(可比参照) | 25%运营利润率、1970年代因RB211几乎破产 |
| MTU Aero Engines | 中性(可比参照) | 25-26%运营利润率、GTF问题期间跌至10-11倍收益 |
| Heico | 中性(PMA参照) | PMA备件典范,但发动机领域威胁有限 |
1. "制造航空发动机的难度与半导体制造、生物制剂生产、可重复使用火箭相当"(Ramesh)——发动机高压涡轮温度超过合金熔点,原子级缺陷可导致全球机队召回。这是理解行业壁垒的起点。
2. "买家与用户的分叉是许多持久企业的共同模式"(Ramesh)——GE的OE客户(空客/波音)极度集中、议价能力强,但最终用户(航空公司)极度分散。新进入者需同时解决"三维拼图",大大增加进入难度。
3. "发动机全生命周期中,售后市场收入是原始设备销售的3-5倍"(Ramesh)——LEAP标价2,200万美元,实际售价仅600万美元(亏本出售),但25年服务期可产生数倍于此的利润。这是"剃须刀片"模型的极致版本。
4. "Pratt & Whitney在1995年占商用机队60%,如今不到20%——即使是巨头也会衰落"(Ramesh)——GE当前地位稳固,但下一代发动机技术路线(开式转子vs齿轮传动)将决定未来20年的市场格局。这是最大的结构性风险。
5. "在超高资本回报率上失去的,在持久性和可见性上补回来了"(Ramesh)——GE调整后现金ROTOCE约20-25%,并非惊人,但25年以上的现金流可见性、监管强制维修、原厂备件垄断,使这一回报具有极高确定性。
6. "危机时期,发动机机队可像通胀保护债券一样估值"(Ramesh)——每台发动机有有限有用寿命,剩余现金流可折现。疫情和金融危机期间,这些公司曾以低于清算价值交易。正常时期则用增长倍数定价。
7. "Larry Culp的管理哲学是'常识的强力应用'"(Ramesh)——从Danaher带来的精益制造原则(Kaizen、Gemba行走),聚焦简化、去集团化、客户导向,将GE Aerospace从多元化泥潭中剥离出来。
8. "PMA备件在发动机领域的真正可寻址市场远小于表面看起来"(Ramesh)——技术复杂性、监管认证、租赁公司抵制、发动机生命周期阶段限制,使即使像Heico这样优秀的企业也难以在发动机领域复制其在机身领域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