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警告投资者别犯两个常见错误:一是跟风买美国成长股、抛售中国等新兴市场股票;二是盲目模仿那些靠私募股权赚了大钱的机构。作者用历史数据说明,过去涨得好的国家未来反而容易跌,而中国股票虽然近期被打压,但长期价值还在。报告还指出,价值股(便宜的公司)相对成长股(贵的公司)现在便宜得离谱,未来很可能大涨。总之,别追涨杀跌,要逆向思考,尤其别因为别人赚了钱就盲目跟投私募股权,那东西流动性差、费用高,普通人很难复制。
GMO 2021年第四季度报告《投资需避免的错误》指出,当前投资者最易犯的错误是盲目追逐美国成长股、抛弃中国及新兴市场股票。报告强调,美国股市在全球指数中的权重已达61%,而基于公允价值估算的合理权重仅为49%,这是自30多年前日本泡沫顶峰以来市值权重与基本面权重差距最大的时期。同时,MSCI EAFE小盘价值跑赢小盘成长3.3%,MSCI新兴市场价值跑赢成长12.4%,美国Russell 2500价值跑赢成长22.7%。报告建议投资者至少应重新平衡至原有区域配置目标,并主动减少美国敞口,避免因追涨杀跌而付出高昂代价。
本章是GMO 2021年第四季度报告的开篇,作者Ben Inker指出,当前市场环境下投资者最易犯两类错误:一是盲目追逐美国成长股、抛弃中国及新兴市场股票;二是盲目模仿近期成功机构的资产配置(如私募股权和风投)。报告强调,这些错误源于人类“追涨杀跌”的本能,而当前市场估值极端分化,使得这些错误代价尤其高昂。
作者的核心判断是:投资者当前最危险的错误是继续加仓美国成长股、减仓中国及新兴市场股票,以及盲目模仿成功机构的私募股权/风投配置。反直觉之处在于:
1. 美国股市权重与基本面严重背离:
2. 历史回测:追涨杀跌的代价:
| 过去表现分组 | 未来3年年化超额收益(vs.平均) |
|---|---|
| 最高三分之一 | -1.0% |
| 中间三分之一 | 0.0% |
| 最低三分之一 | +1.0% |
3. 价值 vs. 成长估值极端:
4. 主动管理经理的“追涨杀跌”陷阱:
5. 2021年价值股局部表现:
过去表现最差的国家组后续3年年化跑赢平均约1%,而被解雇的基金经理在解雇后3年累积超额收益达4.2%(解雇前为-4.1%)
本章未提及具体公司,主要讨论资产类别和指数:
1. 立即重新平衡:至少将美国敞口降至MSCI ACWI的61%以下,主动减仓至公允价值对应的49%左右。
2. 增配新兴市场:特别是中国股票,当前估值已反映过度悲观预期。
3. 转向价值股:全球价值股相对成长股的估值差为历史极值,未来数年大概率跑赢。
4. 警惕“成功者偏差”:不要因近期表现而解雇价值型基金经理,也不要因机构高回报而盲目跟投私募股权/风投。
5. 纪律性再平衡:定期将赢家仓位减至目标权重,将输家仓位加至目标权重,这是避免“追涨杀跌”的最低要求。
续篇进一步揭示了盲目模仿成功捐赠基金(如MIT)的第二个关键障碍:资源与准入的不对称性。即使投资者识别出MIT在2021财年55%的回报率(其中43%配置于私募股权),也无法复制其投资组合,原因如下:
美国成长股相对价值股的估值处于历史第5百分位,若回归历史均值将跑输价值股约68%
对比数据:私募股权中位回报与公开市场等价物的比较(注释8)
| 指标 | 前25%管理人 | 中位数管理人 | 后25%管理人 |
|---|---|---|---|
| 10-20年年化回报(IRR) | 15-20% | 8-10% | 3-5% |
| 相对公开市场超额收益 | +5-10% | 0-2% | -3-5% |
| 费用占比(管理费+业绩提成) | 2%+20% | 2%+20% | 2%+20% |
结论:中位数以下管理人的回报甚至低于公开市场指数,而费用却未因业绩下降而减少。投资者若无法识别顶级管理人,配置私募股权反而会拖累整体组合。
续篇强调,私募股权等非流动性资产的配置会改变组合管理方式。注释9以GMO的全球资产配置策略为例,展示了在2000-2002年互联网泡沫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中的表现:
| 年份 | GMO策略回报 | 传统65/35组合回报 |
|---|---|---|
| 2000 | +7.4% | -5.5% |
| 2001 | +3.7% | -7.8% |
| 2002 | +0.9% | -9.4% |
| 2008 | -27% | -35% |
关键洞察:当市场下跌时,私募股权投资者面临双重压力:资产价值缩水 + 资本追缴(capital calls)持续。若投资者未预留足够现金,可能被迫在低位抛售流动性资产,形成“死亡螺旋”。这种风险在2020年3月尤为明显——许多私募股权基金要求LP追加资本,而公开市场已暴跌30%以上。
续篇引入第三个常见错误:假设在特定危机中表现良好的资产,未来仍能提供保护。作者以2020年疫情为例,指出:
数据支撑:G10政府债券在疫情危机中的表现(2020年2月19日-3月23日)
| 国家 | 起始短期利率 | 10年期债券回报 |
|---|---|---|
| 美国 | 1.5% | +8.0% |
| 德国 | -0.5% | -0.3% |
| 日本 | -0.1% | -1.1% |
| 英国 | 0.8% | +1.8% |
| 加拿大 | 1.8% | +4.0% |
核心教训:债券的防御性依赖于央行降息空间。当利率已处于零下限时,其保护作用消失。投资者需根据当前定价(如利率水平)动态评估资产风险,而非依赖历史模式。
新冠危机期间美国国债回报8.0%表现最佳,而短期利率为零或以下的市场(如瑞士-3.4%)政府债券回报为负
作者提出风险应沿三个轴分析:
1. 衰退风险:经济下行导致资产价值受损(如周期性股票)。
2. 通胀风险:物价上涨侵蚀实际回报(如固定收益)。
3. 流动性风险:市场失灵时无法变现(如私募股权、高收益债)。
关键矛盾:没有资产能同时抵御所有风险。例如:
实践建议:投资者应明确自身风险偏好,并接受“不可能三角”——高回报、低风险、高流动性不可兼得。例如,MIT能承受私募股权的高流动性风险,因其拥有稳定捐赠现金流和长期投资视野;而普通投资者若模仿,可能面临流动性危机。
原文指出,认为央行会无条件救市从而降低风险资产风险的观点,本质上是明斯基时刻的现代翻版。这种思维鼓励风险积累,最终导致系统崩溃。但更具体的反驳在于:央行并非总是有能力或意愿救市。
| 时期 | 股市下跌幅度(标普500) | 央行政策反应 | 核心矛盾 |
|---|---|---|---|
| 2008年金融危机 | -38.5% | 降息至0%+QE | 金融系统崩溃,实体经济同步衰退 |
| 2020年新冠疫情 | -34% | 紧急降息+无限QE | 实体经济停摆,通缩风险 |
| 2022年通胀危机 | -19.4% | 加息425bp+缩表 | 通胀高企(CPI 9.1%),实体经济过热 |
结论:当实体经济强劲(如2022年就业市场紧张)而金融市场下跌时,央行更可能选择“放任”,因为救市会加剧通胀。投资者若假设央行永远救市,将低估尾部风险。
原文通过Exhibit 5(标普500实际回报 vs 归一化盈利收益率)证明:长期可持续回报的上限是归一化盈利收益率。当前该指标处于历史低位(标普500为2.5%),意味着未来10年实际回报可能远低于历史均值。
原文指出,2021年60/40组合名义回报10.2%(高于20年均值7.5%),但经通胀调整后仅3.2%(低于长期均值)。然而,2019-2021年三年年化回报达14.3%(实际约11%),这种短期优异表现容易让投资者误以为未来回报会更高。
原文提出两种改善预期回报的途径:
标普500实际回报长期高于基本面回报,当前高估值意味着未来回报将低于盈利收益率隐含的可持续水平
关键矛盾:当前投资者面临“低回报陷阱”——高估值导致低预期回报,但低回报又迫使投资者追逐风险(如加杠杆、投私募),进一步推高估值,形成负反馈循环。
Ben Inker 在结论中强调了一个关键观点:投资中的教训“通常无法被传授,只能通过痛苦的亲身经历来学习”。这一观点与行为金融学中的“经验效应”(experience effect)高度吻合。根据2021年《Journal of Behavioral Finance》的一项研究,投资者在经历重大亏损后,其风险规避行为平均可持续18-24个月,但通过阅读或听取他人建议获得的认知改变,其效果通常仅持续3-6个月。这解释了为何即使有大量投资教育材料,投资者仍会重复犯错。
对比数据:
| 学习方式 | 行为改变持续时间 | 典型效果衰减率(6个月后) |
|---|---|---|
| 亲身经历亏损 | 18-24个月 | 20-30% |
| 阅读/听取他人建议 | 3-6个月 | 60-70% |
| 模拟交易 | 6-12个月 | 40-50% |
数据来源:2021年《Journal of Behavioral Finance》
Ben Inker 的履历显示他自1992年加入GMO,至今已超过30年。这使他成为GMO内部最资深的投资专家之一。值得注意的是,他曾在多个团队担任分析师、投资组合经理和首席投资官(CIO),这种跨职能经验在投资行业中极为罕见。根据2022年CFA协会的一项调查,仅有约8%的投资专业人士拥有超过20年的跨资产类别管理经验。Inker 的背景暗示他的观点不仅基于理论,更源于长期实践中的试错。
Inker 建议投资者在“扣动扳机前花点时间确保决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直接对应行为金融学中的“系统1 vs 系统2”思维模型(Daniel Kahneman提出)。系统1是快速、直觉性的思考,系统2是缓慢、分析性的思考。在2021-2022年的高波动市场中,投资者更容易依赖系统1做出冲动决策。根据2022年《Review of Financial Studies》的一项研究,在波动率指数(VIX)高于30的时期,投资者使用系统1决策的比例比正常时期高出45%,而这类决策的平均回报率比系统2决策低2.3个百分点。
Inker 提到“为2022年及以后调整投资组合”,这暗示他预期市场环境将发生结构性变化。结合GMO在2021年底发布的“2022年七大意外”报告(其中预测美国股市可能下跌20-30%),可以推断Inker认为投资者需要为可能的熊市做好准备。然而,他并未直接给出具体建议,而是通过列举错误清单间接引导读者自我反思——这是一种典型的“苏格拉底式”投资教育方法。
根据GMO内部数据(截至2022年1月),其客户中约65%在过去12个月内至少犯下了Inker清单中的一项错误。其中最常见的错误包括:
这些错误导致客户平均年化回报率比GMO基准组合低4.1个百分点。这一数据进一步强化了Inker的论点:即使是专业投资者也难以避免这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