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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ssus (Invest Like the Best / Business Breakdowns)播客26 May 2022来源: joincolossus.com主持: Patrick O'Shaughnessy

Anduril: Building the Future of Defense - [Business Breakdowns, EP. 59]

一句话导读

这篇讲的是Anduril这家公司如何用硅谷模式颠覆美国国防工业。创始人认为,传统军工巨头被“成本加成”(政府报销所有成本,还保证利润)的模式拖垮了,项目又慢又贵。Anduril的做法是:自己掏钱做研发,用固定价格交付,让软件成为核心。重点提了三个标的:Anduril自己(用3年就把边境安全系统从原型变成正式项目,速度极快);洛克希德·马丁(它的F-35战斗机项目从1990年代开始,总成本超过1.5万亿美元,是传统模式的典型);SpaceX(被当作榜样,因为它用固定价格合同、按时交付,2年就建成了全球最大卫星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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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uril是一家2017年由Palmer Luckey(曾创立Oculus并出售给Facebook)创立的国防科技公司,旨在以硅谷速度挑战传统国防工业。CEO Brian Schimpf在访谈中讨论了国防工业历史,强调Anduril通过商业模式颠覆传统成本加成(cost-plus)模式,为美国国防部及盟友提供高科技防御系统。核心观点包括:早期通过与政府合作找到早期采用者,同时开发硬件和软件产品;未来战争可能趋向机器对机器对抗,如ghost drone系统对比predator drones。重要结论:Anduril已实现挑战国防行业既定秩序,产品线涵盖无人机等,但面临艰难决策和低点,需通过有

全文约 12 分钟 · 9 个章节
深度解读

Anduril: Building the Future of Defense - 解读

本期速览

Brian Schimpf,Anduril CEO兼联合创始人,前Palantir工程负责人。本期主线:Anduril如何以硅谷速度挑战传统国防工业的商业模式与技术范式。Brian Schimpf认为,国防工业已从1950-70年代的创新先锋退化为被成本加成(cost-plus)模式锁死的官僚体系,而Anduril的核心颠覆不在于技术本身,而在于用"自己押注、固定价格、软件优先"的商业模式重建激励结构——这是整个行业最根本的变革。


主题一:国防工业的衰落——从"曼哈顿速度"到"F-35式拖延"

Brian Schimpf指出,美国国防工业在1950-70年代曾是全球最快、最具创新力的行业,但此后被成本加成模式和过度整合拖入"慢速陷阱"。

  • 历史对照:1950年代,五角大楼(全球最大办公楼)13个月建成;洲际弹道导弹从零到部署仅用数年;Skunkworks用铅笔和纸造出最先进飞机。而今天,F-35项目始于1990年代初,全生命周期成本超1.5万亿美元;新一代核攻击潜艇预计2035年下水、服役至2085年——"我无法想象在这种时间尺度上做技术"。
  • 转折点:1990年代国防部"最后的晚餐"——时任部长要求约50家主要国防承包商自行整合,最终浓缩为洛克希德·马丁、诺斯罗普·格鲁曼、雷神、通用动力、亨廷顿·英格尔斯等5-6家巨头,瓜分绝大部分预算。
  • 成本加成模式的扭曲激励:该模式下,政府报销承包商所有成本并支付固定利润(通常7%-12%)。承包商不承担任何交付风险,因此没有动力加快速度或降低成本。对比之下,固定价格合同(如SpaceX采用)将风险完全转移给承包商——"如果你能做得便宜,很好;如果做不到,你亏钱"。
  • 关键判断:10年前,人们仍相信现有玩家能解决问题;今天,共识已转变——"传统公司不是缺乏技能,而是他们的流程、思维方式、建造方式是为大型飞机和舰船量身定做的,无法适应软件和AI时代"。

主题二:Anduril的商业模式——"自己押注" vs "成本加成"

Brian Schimpf强调,Anduril最根本的差异化在于商业模式:用自己的钱做研发、以固定价格交付、让软件成为核心资产——这与传统国防承包商的"研发由政府买单、利润来自成本"形成鲜明对比。

  • 软件平台Lattice:从第一天起,Anduril就决定构建一个通用软件层(类似AWS),可应用于探测无人机、水下目标等多种场景。这颠覆了传统做法——波音的每个飞机项目都有完全独立的软件栈,"共享软件几乎是个意外"。
  • 为什么自己做硬件

1. 控制命运:只有同时控制软硬件,才能实现边缘AI推理、电池管理、自主飞行等深度优化。

2. 商业模式现实:国防部没有成熟的软件采购模式(不像SaaS),但理解硬件成本——"硬件是可数的,之前没有,现在有了,他们知道为什么值这个价"。

3. 避免说服传统厂商改变其商业模式:如果只做软件,需要说服硬件厂商放弃其成本加成模式——"这几乎不可能"。

  • 研发投入的对比:大多数国防公司研发支出占收入比例极低,且这部分成本由政府报销——"利润是在研发成本之上计算的,这在我看来很疯狂"。Anduril则坚持"自己押注"——"除非我们愿意把自己的钱投进去,否则我们不会做这个项目"。
  • 数据支撑:Anduril从原型到项目列装(Program of Record)的速度——边境安全系统约3年、反无人机系统约2.5年——被Schimpf称为"联邦政府历史上最快的之一"。

主题三:未来战争形态——从"第一天压倒性力量"到"分散化消耗战"

Brian Schimpf认为,未来冲突将分裂为两个阶段:第一天的高端力量投射,以及随后漫长、分散、以小型无人机和精确弹药为核心的消耗战——后者正是Anduril技术体系瞄准的方向。

  • 第一天框架:美国需要远程投射压倒性力量(隐形轰炸机、远程精确弹药),目的是快速决定战局、形成威慑。这是F-35等"精致昂贵系统"的用武之地。
  • 延长期框架:冲突一旦进入地面阶段,就变成"非常战术性、分散化的战斗"。关键数据:2020年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冲突中,阿塞拜疆使用土耳其Bayraktar TB2无人机、以色列游荡弹药,甚至将老式安-2双翼机改装为遥控诱饵,诱使亚美尼亚防空系统暴露——亚美尼亚拥有坦克、装甲车、俄制防空系统,却"被完全摧毁,几乎零损失"。
  • 乌克兰的启示:"我不想在现代冲突中坐在坦克里——那不是个好地方。"有效的是高度分散的小单位,配备标枪导弹、毒刺导弹、小型无人机进行侦察和打击。电子战(GPS干扰、通信压制)已成为常态。
  • 机器对机器战争? Schimpf认为,机器对机器战斗将大幅增加,但人类仍不可避免——"冲突的最终目的(改变政治领导、控制领土)往往需要地面部队"。关键是让侵略者明白"你不可能成功"——"俄罗斯误判了这一点,我不认为对任何其他邻国他们会更容易"。

主题四:Ghost vs Predator——自主性如何改变战争经济学

Brian Schimpf用Ghost无人机与Predator/Reaper的对比,展示了"软件优先、自主操作"如何从根本上改变无人系统的部署逻辑和成本结构。

  • Predator/Reaper的操作模式:本质上是"远程驾驶飞机"——一名飞行员用操纵杆飞行,一名传感器操作员控制摄像头,后面还有约12人处理数据、制作分析报告。每架无人机需要庞大的地面支持团队和基础设施。
  • Ghost的设计哲学:小型直升机,可装入枪箱,射程约十几英里。操作方式:"你告诉它你想看什么——比如'去查看那栋建筑'——它自动规划航线、起飞、拍摄、返回。"目标是一人操作10架无人机,而不是20人操作1架
  • 核心原则:"应该有一条规则:任何新的无人系统都不能再用操纵杆和方向舵建造。"
  • 经济含义:当自主性降低人力需求,系统的成本逻辑就变了——不再需要"尽可能昂贵和精致"(因为人力是稀缺资源),而是可以部署大量廉价、可消耗的系统。"我不介意失去它们,它们不需要那么专业化,我甚至不介意敌人知道它们在那里。"

主题五:如何打入国防部——"找早期采用者,不要要求他们承认失败"

Schimpf分享了Anduril进入国防市场的核心策略:找到有紧迫任务需求的早期采用者,专注于"全新问题"而非"替代现有方案",避免触发体制内的"承认失败"惩罚机制。

  • 早期采用者策略:第一个突破口是反无人机系统——"这是美军第一次面临敌人能从远处攻击基地的威胁"。特种作战部队最先感受到这种威胁,他们有紧迫需求、有风险容忍度。
  • 体制的惯性:即使技术被证明有效,预算周期仍需要2-3年才能反应——"预算是在技术还没发明出来的时候就写好了"。更根本的问题是:如果承认现有方案错了,官员会被惩罚,而不是因选择更好方案被奖励
  • 关键教训:不要试图替代现有系统(那需要对方承认失败),而是瞄准"技术变化使全新方案成为可能"的领域。Palantir和SpaceX都曾不得不起诉政府才能获得公平对待——"如果某件事被锁定在现有路径上,几乎不可能让他们改变方向"。
  • 开放策略:Anduril公开分享其进入国防部的"剧本"——"这个领域需要更多成功者。我们不会解决所有问题,其他人也需要成功。如果国防部成为更好的买家,对我们也有利。"

提及的标的

标的 嘉宾态度 关键数据
Anduril(自身) 看好(正在建设) 边境安全系统:3年从原型到项目列装;反无人机系统:2.5年;SOCOM合同:约10亿美元
Lockheed Martin 风险提示(传统模式代表) F-35:始于1990年代初,全生命周期成本超1.5万亿美元
Boeing 风险提示(固定价格合同亏损) 因在固定价格合同上"战略性低价竞标"而亏损
SpaceX 看好(模式榜样) 从零到最大卫星星座运营商仅用2年;固定价格合同、按时交付
Palantir 中性(学习对象) 曾不得不起诉政府以获得公平对待
Bayraktar TB2(土耳其无人机) 中性(案例引用) 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冲突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值得记住的判断

1. "成本加成模式的最大问题是:承包商没有动力加快速度或降低成本——他们无论怎样都能拿到固定利润。" ——Brian Schimpf。这种激励结构导致国防项目周期从数年拉长到数十年,成本从数亿膨胀到数万亿。

2. "应该有一条规则:任何新的无人系统都不能再用操纵杆和方向舵建造。" ——Brian Schimpf。Anduril的Ghost无人机目标是"一人操作10架",而传统Predator需要20人操作1架——自主性改变的是整个战争经济学。

3. "不要试图替代现有系统——那需要对方承认失败,而体制会惩罚承认失败的人。瞄准技术变化使全新方案成为可能的领域。" ——Brian Schimpf。这是Anduril选择反无人机(全新威胁)而非替代F-35(现有系统)的根本原因。

4. "硬件公司的核心挑战不是技术,而是如何廉价地测试产品市场契合度——让客户看到原型、说'这就是我需要的',然后他们就会为你穿过砖墙。" ——Brian Schimpf。Anduril用12周做出反无人机原型参加竞标,用3个月做出边境安全原型——速度本身就是竞争优势。

5. "如果中国能在3-5年内获得新能力,而我们需要7-10年——即使我们起点更高,他们也会很快超过我们。迭代速度可能是最重要的东西。" ——Brian Schimpf。这是国防部改革的根本驱动力,也是Anduril存在的理由。

6. "硬件需要几十种专业人才——电气设计、机械设计、制造、供应链、物流。它不适合胆小的人。" ——Brian Schimpf。从软件背景进入硬件,他学到的最重要一课是:硬件创新的成本远高于软件,但回报也更大。

7. "作为技术专家,我们有责任告诉政府什么是可能的、什么可以负责任地使用、什么不能——而不是仅仅因为你能做到就去做。" ——Brian Schimpf。Anduril拒绝做面部识别,因为"即使我们给你,你也无法负责任地使用它"。

8. "Palantir和SpaceX都曾不得不起诉政府才能成功。这告诉我们:如果体制锁定了现有路径,你几乎不可能让他们改变方向——除非你瞄准一个全新的问题。" ——Brian Schimpf。这是Anduril战略选择的核心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