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讲的是眼镜巨头EssilorLuxottica(旗下有雷朋、奥克利等)的生意经。投资人认为,它的护城河不是靠暴利定价(毛利率63%,不算高),而是靠“垂直整合”(自己生产、自己卖)加上“开放架构”(店里也卖竞争对手的产品,比如Hoya镜片),这样规模越大越有优势。不过,它之前定下的20%利润率目标可能会推迟,因为要砸钱搞智能眼镜和助听眼镜。重点提了三个标的:Ray-Ban(雷朋,智能眼镜卖得不错,已售200万部)、Oakley(奥克利,运动眼镜老大)、Supreme(潮牌,15亿美元收购来,可能用来推智能眼镜,但逻辑有点怪)。
EssilorLuxottica(市值近1300亿美元)是全球眼镜行业垂直整合领导者,由Essilor与Luxottica于2018年合并而成。报告分析了合并的战略逻辑及其塑造的竞争优势,包括光学镜片、高端太阳镜以及Ray-Ban、Oakley等标志性品牌的经济学。同时探讨了Ray-Ban Meta智能眼镜等新兴技术的影响、消费者偏好演变,以及Warby Parker等新进入者的竞争压力。核心结论是:垂直整合模式与品牌护城河使其具备强劲定价权,但需应对技术变革与线上挑战者的冲击。
本期嘉宾为 Swetha Ramachandran(管理 Artemis 领先消费品牌策略及全球精选/全球焦点策略),她系统拆解了 EssilorLuxottica 的商业模式、竞争壁垒与增长前景。核心判断:公司真正的护城河并非品牌定价权(毛利率63%而非常见的80%+),而是垂直整合叠加开放架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其客户——这一结构形成规模正循环,但20%的 EBIT 利润率目标可能因智能眼镜等再投资而延迟。
Swetha Ramachandran 强调,EssilorLuxottica 横跨两个截然不同的市场:视力矫正(占收入75%)属医疗刚需,受经济周期影响小;而镜框与太阳镜(占25%)则更接近时尚消费,存在周期波动。公司2024年营收约265亿欧元,但仅触及约1.13亿消费者(按均价200欧元估算),而全球近视人口已超20亿,预计2050年达50亿,渗透率提升空间巨大。新兴市场(尤其是亚洲儿童近视率高涨)是长期结构性增长驱动力。
数据支撑:2024年生产5.5亿副处方镜片,覆盖全球约5%人口;接近90%的视力障碍在发展中经济体未得到诊断。公司毛利率约63%-64%,过去五年保持稳定,但管理层未指引大幅提升,因保险业务等低毛利渠道增长会抵消价格组合改善。R&D 仅占销售的2%,但已超过行业3/4的对手,体现出规模效应下的创新投入能力。
Swetha 认为,2018年 Essilor 与 Luxottica 的合并是一场“创新”与“品牌化”的联姻,但治理冲突几乎毁了整合价值。 Essilor 自1959年发明渐进镜片,持有超12,000项专利;Luxottica 则擅长将 Ray-Ban 等沉寂品牌重焕生机。合并后,Luxottica 创始人 Del Vecchio 与 Essilor 董事长 Saniere 陷入长达三年的权力斗争,直到2019年达成和解,形成现任 CEO 与副CEO 的联合架构。这一过程严重损害了股价与投资者信心。
后续并购:2019年以约70亿欧元收购 GrandVision(欧洲最大光学零售商),虽被欧盟要求出售350家门店,但填补了 Essilor 缺乏直营零售的短板。2024年以15亿美元从 VF Corp 收购 Supreme 街头服饰品牌,价格低于当年 VF 买入价。Swetha 认为这一收购逻辑存疑,除非用于推广面向年轻群体的智能眼镜——否则仅为“贩卖帽子T恤”则浪费了股东资金。
Swetha 指出,市场普遍认为眼镜“暴利”,但 EssilorLuxottica 的定价权实际中等,远低于奢侈品(如 LVMH 毛利率超80%),也高于运动鞋服(Nike/Adidas 约50%)。毛利率63%的稳定源自规模与垂直整合,而非垄断定价。公司销售费用占毛利率的一半(约16%的销售费用率),因拥有约18,000家零售店和20万员工;广告费占销售7%,一般行政费用占8%(偏高,因150个国家运营)。资本开支稳态约5%,其中1/3用于零售翻新、1/3用于运营,20%用于数字化(包括电商,目前仅占销售7%)。
EBIT 利润率约16%,管理层目标2026年达到19%-20%,但 Swetha 认为可能延迟,因为智能眼镜和听力辅助(Nuance 技术)等新业务需要大量再投资。她特别指出,公司目标在2026年底前实现20%利润率,但优先顺序是增长而非利润率,因此这一目标“很可能被推迟”。
Swetha 以 Warby Parker 为例,说明“纯粹 DTC 模式”的局限性。 Warby Parker 15亿美元营收仅为 EssilorLuxottica 的约2%,且至今未实现稳定盈利。其单品牌、聚焦美加、外包生产的模式,在消费者追求多品牌选择的后疫情时代反成劣势。而 EssilorLuxottica 凭借150多个品牌、全球零售网络以及“开放架构”——在自有门店中销售竞争对手(如 Kering Eyewear 的 Gucci 太阳镜、Hoya 的镜片)——实现了规模与客户忠诚度的正循环。这种“竞争对手也是客户”的格局(如 Hoya 既是竞争品牌也是其大客户)是其他垂直整合企业(如 Inditex 旗下 Zara 不卖 H&M)所不具备的。
反垄断风险:Swetha 认为,EssilorLuxottica 在镜框与太阳镜市场仅占33%份额,且40%的市场由非大型企业占据,未体现主导地位。在处方镜片市场虽占55%份额,但毛利率不高且创新产品(如 Stellest 延缓近视镜片)可获合理溢价,没有证据表明其滥用定价权。因此,来自 FTC 或 DOJ 的实质威胁较低。
Swetha 认为,Ray-Ban Meta 智能眼镜(2023年10月发布)是唯一达到大众市场采用规模的智能眼镜产品,已售出200万部(单价约300美元),公司正扩建产能至年产1000万部。关键在于 Meta AI 的集成,使得功能远超上一代 Ray-Ban Stories。但 Swetha 同时指出,EssilorLuxottica 不拥有 AI 技术,合作模式使其成功高度依赖 Meta AI 的竞争力;未来可能面临苹果等巨头推出更优产品的威胁。此外,Supreme 收购或为智能眼镜年轻化铺路,但在亚洲市场能否成功尚不确定。
听力辅助:公司通过收购以色列初创公司 Nuance 的技术,推出以眼镜形态解决轻度至中度听力损失的方案,定价约1,500美元(OTC,自费),有望利用老龄化趋势和新渠道(美国非处方、欧洲验配师)开辟新市场。
| 标的 | 嘉宾态度 | 关键数据 |
|---|---|---|
| Ray-Ban | 看好(品牌重塑成功,智能眼镜关键载体) | 1999年以6.4亿美元收购,现年收入超30亿欧元;Meta Ray-Ban 已售200万部 |
| Oakley | 看好(运动眼镜领域主导) | 2007年以21亿美元收购 |
| Supreme | 中性(收购逻辑存疑,或用于智能眼镜年轻化) | 2024年以15亿美元从 VF Corp 收购,低于 VF 买入价 |
| Warby Parker | 风险提示(盈利困难,规模仅为对手2%) | 营收约2% of EssilorLuxottica,未实现稳定盈利 |
| Meta | 中性(合作必要,但技术风险依存) | 获批可持有5%股份(未确认),AI 驱动智能眼镜成功 |
| Hoya | 中性(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客户) | 处方镜片市场主要竞争对手,但也是 EssilorLuxottica 客户 |
| Carl Zeiss | 中性(另一寡头竞争对手) | 与 Hoya 共同构成寡头格局 |
| Alcon | 风险提示(仅占很小价值链环节) | 最接近的竞争对手,但规模仅为 EssilorLuxottica 的1/3 |
| Céphilo | 中性(未收购,市场份额约7%) | Luxottica 曾考虑收购但放弃 |
| Kering Eyewear | 中性(竞争对手,但也是客户) | 拥有 Gucci 等品牌授权,在 EssilorLuxottica 门店销售 |
| GrandVision | 看好(填补欧洲零售空白) | 2019年以约70亿欧元收购,被要求出售350家门店 |
| Nuance(以色列初创) | 看好(听力辅助技术) | 眼镜形式解决轻度至中度听力损失,定价约1,500美元,计划美国OTC销售 |
1. 垂直整合 + 开放架构是独特护城河(Swetha):竞争对手(如 Hoya、Kering Eyewear)也通过 EssilorLuxottica 的零售网络销售产品,这种“开放”不同于 Zara 等封闭体系,使公司能同时获得规模与客户忠诚度。
2. 智能眼镜的成功取决于 Meta AI 而非眼镜本身(Swetha):公司不拥有 AI 技术,合作模式使其增长高度依赖 Meta 的竞争力;若苹果等推出更优产品,先发优势可能被侵蚀。
3. 20%的 EBIT 利润率目标很可能推迟(Swetha):管理层优先投资于智能眼镜和听力辅助增长,而非追求利润率;历史显示资本开支(7%→5%稳态)和零售扩张会持续消耗现金。
4. 定价权中等,并非暴利(Swetha):毛利率63%稳定,但远低于奢侈品(80%+),且市场碎片化(40%镜框市场由非大企业构成)限制了提价能力;消费者有大量替代选择。
5. 新兴市场渗透率是长期最大变量(Swetha):公司仅覆盖1.13亿消费者,而全球近视人口预计2050年达50亿;亚洲儿童近视率极高,但当前独立零售渠道占比低,需依赖电商和自有门店。
6. 家族控制的双刃剑(Swetha):Del Vecchio 的长期视野(如用15年将 Ray-Ban 从废弃品牌打造成30亿欧元收入)是优势,但治理冲突(2018-2021)也导致股价低迷和投资者信心受损。
7. 收购 Supreme 的逻辑可能在于智能眼镜的年轻化(Swetha):如果仅为了卖衣服,15亿美元是浪费;但若用于推出 Supreme 版智能眼镜,以吸引亚洲、Gen Z 群体,则具有战略意义。
8. 反垄断风险低,因为市场定义足够宽(Swetha):公司33%的镜框市场份额和55%的处方镜片市场份额,并未导致明显定价权滥用;且开放架构(销售对手产品)降低了监管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