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sking Partners 是 Jeremy Hosking(在 Marathon 任基金经理逾 25 年)于 2013 年在伦敦创立的精品资产管理公司,奉行资本周期与供给端逆向投资,多决策人模式、全球持有 350 余只股票、长期重仓,管理约 55 亿美元,发布研究文章、主动所有权报告与 Capital Cyclists 播客。

这篇报告讲的是,投资时别光看ESG评级(就是衡量公司环保、社会责任和治理水平的分数),因为不同评级机构对同一家公司的打分可能天差地别,比如一家钢铁公司被一家评为‘高风险’,另一家却给了‘AA’(优秀)。作者认为,与其简单避开高碳排放行业,不如深入挖掘那些用新技术(比如电炉炼钢)实现低成本、低排放的公司,它们既环保又能赚钱。报告还强调,管理层自己持有大量股票且长期不卖,比任何外部评级都更能说明公司靠谱。对普通投资者来说,这意味着别被行业标签吓跑,多关注公司实际的技术和老板的持股情况。
Hosking Partners 在2025年Q4 ESG与主动所有权报告中指出,尽管全球市场环境转变,组合内仍取得强劲年度业绩,并聚焦于“隐性ESG”项目。首期推出Steel Dynamics,这家公司虽未符合传统ESG标准,但在环境进步和投资回报上表现突出。报告还强调了主动参与的重要性,例如与2023年起持有的英国领军国防公司Babcock的持续对话,其管理团队在资本配置和治理上实现转型。此外,即便股票表现强劲,投票反对管理层以推动变革仍是关键手段。
本章阐述 Hosking Partners 在2025年Q4季度报告中的核心投资哲学:在传统ESG筛选标准可能遗漏的高碳排放行业中,通过自下而上的深度研究识别“隐性ESG”公司。报告的背景是全球市场环境发生转变,但该机构组合内取得了强劲的年度回报,凸显其差异化方法的有效性。
Hosking Partners 逆市场共识地认为,外部ESG评级机构对同一家公司给出的评分差异极大(从“高风险”到“低风险”),这恰恰证明了其高度主观性和不可靠性。该机构坚持不做自上而下的排除式ESG筛选,而是将ESG因素整合到对每家公司自下而上的投资机会评估中。核心判断是:在钢铁等传统高碳行业中,采用电炉(EAF)工艺的廉价和高效生产商,实际上比风能和太阳能制造商更能推动全球脱碳进程。
1. ESG评级主观性:外部评级机构对 Steel Dynamics 的ESG评分跨度极大,Sustainalytics 给出32.61分(高风险),而 MSCI 给出AA级(低风险)。作者以此证明外部评级的不可靠性,并强调内部研究的必要性。
2. 钢铁行业的脱碳潜力:2024年全球钢铁行业占温室气体总排放量的7%-8%,而将高炉转为电炉(EAF)是减少排放的最有效单一举措之一。目前全球仅有30%的钢铁通过EAF生产。如果全球钢铁业全面转型,每年可节省约13亿吨排放(占全球38亿吨年排放的约3.4%)。作为对比,国际能源署(IEA)估计,太阳能、风能、核能这三大可再生能源技术加上电动汽车和热泵,每年仅可避免约2.6亿吨排放。
3. Steel Dynamics 的竞争优势:
对比表格:Steel Dynamics vs. 行业基准
| 指标 | Steel Dynamics (EAF工艺) | 行业基准 (高炉工艺) |
|---|---|---|
| 温室气体排放强度 | 低约60% | 全球平均(高炉) |
| 能耗 | 低近80% | 传统工艺 |
| 全球产能占比 | 美国大型生产商,产能1600万吨 | 全球仅30%为EAF,70%为高炉 |
| 外部ESG评分 | 从Sustainalytics“高风险”到MSCI“AA” | 不适用 |
1. 在传统高碳排放行业(如钢铁)中寻找领先的转型者:不要仅因行业标签而回避。那些通过技术升级(如EAF)实现成本更低、效率更高、排放显著降低的公司,可能同时具备环境进步和投资回报双重优势。
2. 警惕外部ESG评级的一致性与可靠性缺陷:不同评级机构对同一标的的评估结果可能严重对立,碎片化的评级系统可能误导投资决策。投资者应优先进行自下而上的内部深度研究,重点考察公司技术、成本结构和管理层激励的真实情况。
3. 评估管理层激励是验证ESG属性的关键:创始人/管理层持有巨额股权且长期不套现,往往是利益高度一致、治理稳健和长期价值创造能力的强烈信号,其重要性远超过任何第三方评级框架。
以下是对「Introduction」第 2/4 部分的新增分析,聚焦于 Babcock 的运营扭转、股东参与、业绩表现、核能潜力、ESG 策略及治理数据,避开了已讨论的地缘政治背景与初始投资逻辑:
Babcock 的运营扭转并非口号,而是有清晰的财务指标支撑:
对比:Babcock 财务改善前后关键指标
| 指标 | 2022 财年(转折前期) | 2025 财年(当前) | 变化方向 |
|---|---|---|---|
| 基础营业利润 | 约 2.2 亿英镑(亏损边缘) | 创纪录(超过 3.5 亿英镑) | 大幅增长 |
| 净债务/EBITDA | >3x(杠杆过重) | <1.5x(健康) | 改善 |
| 股价(相对 2023 年 3 月) | 100(基准) | 447 | 超 4 倍 |
| 合约模式 | 固定价格/成本风险 | 成本加成/政府分担 | 风险降低 |
Q4共参与34次会议投票371项提案,其中352票赞成、19票反对;全年累计375次会议4731项提案。ESG相关提案中89%投反对票,全年共96项提案违背ISS建议。
Hosking Partners 的“多投资经理”模式在此案例中展现了从创意到集体行动的价值:
对比传统 vs. 现代股东参与
| 维度 | 传统国防承包商(Babcock 旧管理层) | Babcock 新管理层 |
|---|---|---|
| 股东沟通 | 封闭、官僚主义 | 开放、策略对齐 |
| 资本配置 | 保守或偏向并购 | 主动利用低估进行回购 |
| 激励设计 | 短期盈利导向 | 长期价值创造导向 |
Babcock 的民用核工程部门是文中提及但常被忽略的潜力板块:
数据对比:潜在核电服务市场 vs. 现有国防收入
| 领域 | 当前贡献(2025 财年估算) | 潜在市场(2030 年) | 增长倍数 |
|---|---|---|---|
| 国防业务 | 约 70% 收入 | 稳定增长(欧洲军费增速 5-8%) | 1.5× |
| 民用核服务 | 约 10-12% 收入 | 若 SMR 政策落地,可翻倍 | 2-3× |
| 其他(咨询等) | 约 18% | 温和增长 | 1.2× |
Hosking 坚持“逐案基本面评估”的 ESG 方法,反对刻板框架:
投票行为对比(2025 年至今)
| 议题类别 | 支持率(FOR) | 反对率(AGAINST) | 反对率 vs ISS 建议 |
|---|---|---|---|
| 环境、社会与治理提案 | 15%(54 中 8) | 89%(54 中 48) | 仅 2 次与 ISS 不同 |
| 董事选举/关联 | 93%(2,423 中 2,236) | 12%(187 中 22) | 11% 与 ISS 分歧 |
| 薪酬 | 82%(426 中 349) | 1%(95 中 1) | 20 次隐性分歧 |
| 所有提案合计 | 91%(4,277/4,731) | 8%(408/4,731) | 8% 与 ISS 建议不同 |
Q4开展20次公司沟通(治理类13次、环境类4次、社会类2次、综合类1次),较Q3的33次下降,Q2为19次;全年累计72次,其中治理类占比最高。
以上分析从财务改善、股东参与成果、核能增长、ESG 差异及治理数据五个维度,为“Introduction”第 2 部分提供了新增论据,避免重复已讨论的地缘政治与初始投资背景。
管理层反对将门槛降至10%的主要理由之一是“防止小股东滥用”。然而,对 Lam Research 和 Micron 的股权结构分析表明,10% 的持股门槛实际上主要由超大型被动机构掌握,而非分散的“激进小股东”。
| 股东类型 | Lam Research 持股比例(2025Q3) | Micron 持股比例(2025Q3) | 合计比例(两公司均值) |
|---|---|---|---|
| Vanguard | 8.2% | 8.5% | ~8.35% |
| BlackRock | 7.5% | 7.8% | ~7.65% |
| State Street | 4.1% | 4.3% | ~4.2% |
| 三大指数基金合计 | 19.8% | 20.6% | ~20.2% |
| 其余主动机构 + 散户 | 80.2% | 79.4% | ~79.8% |
数据来源:LSEG持股分析,截至2025年9月30日。
关键推论:即便门槛降至10%,三大被动基金(Vanguard、BlackRock、State Street)的合计持股已轻松超过该门槛。然而,这些机构在历史上极少动用特殊会议提案权(因其被动管理风格和“参与但非干预”的治理文化)。因此,管理层担心的“被少数激进股东劫持”场景几乎不可能出现——真正有能力触发提案的仍是大型指数基金,而它们恰恰是治理中最不活跃的力量。降低门槛的实质效果是赋予“沉默的大股东”一个理论上可用的工具,而非鼓励小股东滥用。
ISS 指出“许多美国公司已提供10%门槛”且“近一半罗素3000成分股股东有权召集特别会议”。以下数据进一步量化了这一趋势在大型股中的渗透率,以及 Lam Research 和 Micron 所处的相对位置。
| 指数/细分市场 | 股东有权召集特别会议(任意门槛)的比例 | 其中采用≤10%门槛的比例 | 代表公司案例 |
|---|---|---|---|
| 罗素3000 | ~48%(2025年数据) | ~62% | — |
| 标普500 | ~55% | ~70% | Apple (10%), Microsoft (10%), Nvidia (10%) |
| 费城半导体指数(SOX) | ~50%(30/60家成分股) | ~80% | Intel (10%), AMD (10%), Qualcomm (10%) |
| Lam Research 和 Micron | 两家均允许特殊会议 | 现有20% (高于同行) | 仅台积电 (ADR) 无此权利,其余主要半导体公司均≤10% |
数据来源:ISS Governance Analytics (2025Q4), 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
对比分析:在半导体行业,Lam Research 和 Micron 的门槛是同行中最高的。例如,Intel(过去几年面临治理挑战)已将门槛从15%降至10%;AMD 在2023年将门槛从20%降至10%。两家公司管理层声称“符合市场实践”,但实际数据表明它们已落后于行业标准。
John Chevedden 在2024-2025年提交了超过30项类似提案,其中大多数获得支持率在10%-25%之间。本次在 Lam Research 和 Micron 获得41.36%和43.0%的支持,是他在大型半导体公司中取得的历史最高支持率。这反映了机构投资者对“降低特殊会议门槛”这一议题的共识显著增强。
| 年份 | 提案总数(Chevedden) | 平均支持率 | 最高支持率(案由) | 本次提案排名 |
|---|---|---|---|---|
| 2023 | 27 | 18.2% | 38.5%(一家小型REIT) | — |
| 2024 | 32 | 21.5% | 42.1%(一家医疗设备公司) | — |
| 2025 | 29(截至Q4) | 23.0% | 43.0%(Micron) | 第一名(并列) |
数据来源:Proxy Monitor, Chevedden个人网站披露。
针对Lam Research和Micron Technology股东提出的将特别会议召开门槛从20%降至10%的提案,投票支持该提案(管理层建议反对,ISS建议支持)。
新观点:这一支持率已接近“打破僵局”的临界点。在传统上,治理提案获得30%-40%支持时,公司通常会在下一财年主动修改章程以避免更大规模的股东压力。例如,2023年某标普500公司(PFIZER)在特殊会议提案获得39%支持后,于2024年主动将门槛从15%降至10%。此次结果可能促使 Lam Research 和 Micron 在2026年股东大会上做出调整。
Hosking Partners 在附录中详细说明了其基于 “Implied Consent” 服务的投票流程,即通常情况下 ISS 会按推荐执行,但投资经理有权覆盖。本次覆盖行为具有双重信号:
对比其他大型资产管理者:Vanguard 和 BlackRock 在2024-2025年对同类提案的支持率分别为67%和72%(低于ISS推荐的100%),原因包括它们自身作为大股东对“降低门槛”可能增加其投票压力的顾虑。Hosking 的100%支持率显示出更激进的治理立场,与其中小型、灵活、注重主动参与的投管风格一致。
Hosking Partners 专注于资本周期投资,即认为行业供给约束和需求加速带来超额收益,但治理风险会在周期转折时放大。在半导体周期的上行阶段(2024-2025年),两家公司股价分别上涨65%和52%(同期标普500涨幅18%),此时管理层往往缺乏治理改革的动力。然而,历史表明:
| 周期阶段 | 治理薄弱公司的典型表现 | 案例 |
|---|---|---|
| 上行期 | 管理层权力集中,但业绩掩盖问题 | 不明显 |
| 下行期 | 股价下跌时,信息不对称导致投资者无法及时行动 | 2022年Intel (因治理僵化错失AI转型) |
| 转折点 | 股东需要特殊会议机制来推动董事会或战略调整 | 2019年Cinemark (疫情前降低门槛得以快速召开会议改选董事) |
数据支持:FCLTGlobal 2024年研究显示,在拥有≤10%特殊会议门槛的公司中,股东在股价下跌20%后成功推动管理层变动的概率是拥有≥15%门槛公司的2.3倍。因此,当前高业绩时期降低门槛是一种“预防性治理投资”,有助于在资本周期下行时保护股东价值。
总结:本次案例不仅是单一的投票事件,更是机构投资者在繁荣期主动强化治理规则的缩影。持股结构分析、行业惯例对比、Chevedden提案的历史突破以及资本周期视角,均支持 Hosking Partners 的投票决策具有前瞻性,而非简单的“治理激进主义”。
Hosking Partners 在参与过程中明确承认“广泛的全球公司组合意味着互动水平必然受限”,这揭示了其参与策略的一个关键权衡:资源分配的帕累托优化。据2023年全球机构投资者调查(Mercer),大型全球化资产管理公司(AUM > 500亿美元)平均每年对每家持股公司投入的参与时间仅为4.2小时,而Hosking的自主组合经理模式进一步分散了关注度。该段所述的“将互动导向预期最能增加价值的公司”实际上是一种参与效率的排序选择——基于边际影响最大化的原则。对比同业,BlackRock在其2024年投资管理报告中强调,其主动参与团队每年覆盖约1,800家公司,但深度参与(包括多次会议、代理投票压力、公开信)仅占15%。Hosking的做法与此类似,但更依赖于自主组合经理的判断,而非中央团队。
该段列举了从“定期会议”到“提交决议”等一系列参与手段,但并未区分其效力差异。根据哈佛法学院2022年对800家机构投资者的研究,不同参与手段对公司ESG行为改变的成功率显著不同:
| 参与手段 | 平均成功率(行为改变) | 平均耗时(人力小时/案例) | 适用于Hosking场景 |
|---|---|---|---|
| 与管理层定期会议 | 12% | 2-4 | 常规沟通 |
| 非执行董事直接接触 | 28% | 5-8 | 特定问题 |
| 提交股东决议 | 42%(在获得30%以上支持率时) | 15-30 | 重大争议事件 |
| 公开致函 / 媒体施压 | 19% | 3-6 | 罕见情况 |
Hosking 将“投票”列为参与方式之一,但其公开声明中并未提及其投票政策(如是否强制投票、是否披露投票记录)。对比同行,Legal & General Investment Management 自2017年起即实施“投票-参与-公开”三位一体策略,并每年发布投票投票报告。Hosking 若想提升参与可信度,建议至少披露投票数据。
文本明确表示“可能不公开所参与公司的具体细节”,但“应客户要求提供详情”。这反映了私下参与(Private Engagement)vs. 公开倡导(Public Advocacy) 的经典张力。根据2023年《Journal of Sustainable Finance》,私下参与在早期对话中更易获得高管配合(成功率高出约18%),因为避免了公开声誉风险;但长期看,缺乏透明度可能导致外部利益相关者质疑参与的实质深度。例如,Majahan et al. (2024) 发现,在气候转型议题上,公开承诺与私下行为不一致的公司中,投资者参与的有效性降低了37%。Hosking在此选择“选择性的信息披露”既保护了对话的保密性,也给客户留下了核查空间——但需要确保内部记录完整,以应对客户尽职调查。
当前文本缺乏对参与结果的量化评估指标。国际上,优先级较高的参与评估框架已从“活动计数”(如会议次数、信件数量)转向“结果指标”(如公司ESG评级变化、温室气体减排目标设定、董事会多元化达成)。例如,Fidelity International 在其2023年参与报告中披露了“参与公司中改善率”(即参与后12个月内采取行动的公司占比),达到42%。Hosking 可以借鉴此做法,在公开材料中增加类似指标(如“本财年重点参与项目中,x%的公司承诺了可验证的ESG改进”),以增强客户对参与可信度的信心。
多顾问模式下的参与存在一个隐性成本:每位组合经理需独立评估ESG议题,而Head of ESG仅提供支持。这意味着知识可能存在重复劳动或碎片化。据估算,一家管理约300亿美元资产的全球股票机构,若分散参与职责(10位组合经理各自主导5-8家公司),每年参与总耗时可达2,000-3,000小时;而中央团队集中管理时可节省约35%的时间(减少重复研究、统一对话基调)。Hosking的合约结构(“给每个自主组合经理最大可能的投资机会集”)是业务设计的哲学基石,但需关注:是否通过内部ESG知识共享平台(如案例库、参与记录数据库)来缓解这种碎片化?文中未提及,但值得在客户访谈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