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ds Capital 是 Frank Sands Sr. 于 1992 年在弗吉尼亚州 Arlington 创立、员工持股的成长股管理人，高信念集中持有全球创新驱动的成长公司，客户资产约 460 亿美元。What We Think 专栏发布其对科技、医疗与新兴产业链的深度研究文章。
这篇说的是现代奴隶制（强迫劳动、人口贩运）对投资者来说不再是道德问题，而是实实在在的财务风险，比如公司可能被抵制、被罚款、甚至IPO失败。作者Sands Capital比较谨慎，认为风险已经从服装业蔓延到科技原料（比如芯片用的锡、钽、钨、金和钴）和AI背后的“幽灵工人”（做数据标注的隐藏合同工）。重点提了三个标的：安踏体育因为采购新疆棉花面临国际审查，虽然做了很多审计但棉花来源问题还没解决；Britannia（印度食品公司）被曝从有强迫劳动风险的糖厂采购，正在加强监督；Dexcom（血糖监测设备公司）在努力追溯冲突矿物来源，但供应链太复杂，进展有限。
一句话概括：现代奴隶制（强迫劳动、人口贩运）已从边缘道德议题演变为影响公司战略、监管敞口和运营韧性的系统性投资风险，主动投资者必须将其嵌入研究流程。【谨慎】
文章开篇即指出，现代奴隶制（强迫劳动、人口贩运）在全球供应链中普遍存在且常被忽视，对长期投资者而言已从边缘问题升级为影响公司战略、监管风险和运营韧性的核心要素。 作者强调，通过专注的研究和主动的所有权（active ownership），他们试图识别红旗信号并帮助被投企业减轻问题，以保障客户长期价值。
作者原话说："Modern slavery, including forced labor and human trafficking, continues to present significant and often hidden risks across global supply chains. For long-term investors, these risks are no longer peripheral—they can affect corporate strategy, regulatory exposure, and operational resilience." 意即："现代奴隶制，包括强迫劳动和人口贩运，持续在全球供应链中构成重大且往往隐藏的风险。对于长期投资者而言，这些风险已不再是边缘问题——它们能够影响公司战略、监管敞口和运营韧性。"
文章以2013年孟加拉国Rana Plaza倒塌事件（超1000名服装工人死亡）和Boohoo英国供应链中的强迫劳动指控（导致股价暴跌、零售商下架其产品）为例，说明劳工剥削的人力与财务后果。作者指出，虽然不安全条件和低工资本身不构成现代奴隶制，但它们可能预示着需要更严格审视的劳工监管漏洞。
文章认为，现代奴隶制风险远不止服装业，已广泛延伸至支撑众多行业的原材料和数字服务领域。 作者特别指出其投资组合公司面临的一个突出挑战：冲突矿物（3TG：锡、钽、钨、金）以及钴的使用。这些材料对半导体、电子产品和电池生产至关重要，但往往来自强迫劳动和治理薄弱的高风险地区。
此外，在人工智能竞赛中，公司因依赖"幽灵工人"（ghost workers）而受到批评——这些低薪、往往隐藏的合同工执行数据标注和内容审核等关键但无形的任务。作者原话说："Whether embedded in physical supply chains or hidden behind digital services, these labor concerns can be difficult for companies and investors to detect and assess." 意即："无论是嵌入实体供应链还是隐藏在数字服务背后，这些劳工问题对于公司和投资者来说都难以发现和评估。"
文章引用Walk Free《2023年全球奴隶制指数》数据，指出全球近5000万人被奴役，其中2800万人陷入强迫劳动，超过1200万受害者是儿童。 作者认为，现代奴隶制的增长受到全球化、不平等加剧、气候相关流离失所、政治不稳定以及疫情遗留影响的共同驱动，这些因素加剧了工人脆弱性并掩盖了供应链中的虐待行为。
文章系统阐述了现代奴隶制风险如何转化为具体的财务损害，并以具体公司案例和机构行动佐证。
| 风险类别 | 具体影响 | 案例/数据 |
|---|---|---|
| 资本成本上升与增长受阻 | 被指控的公司面临融资困难、IPO受阻、股价下跌和投资者信心丧失 | Shein因供应链强迫劳动指控放弃纽约和伦敦IPO，转至香港；挪威主权财富基金（2.2万亿美元）2025年因人权问题进行了19项风险驱动的撤资 |
| 监管风险与合规压力 | 面临不断演变的劳工法、供应链披露要求和尽职调查义务，违规可导致罚款、进口禁令和市场准入受限 | 2026年美国对60个经济体加征额外关税，理由是其未能充分禁止强迫劳动进口品或执行现有禁令 |
作者强调："Labor exploitation, while a serious ethical issue, is also a material business risk that can erode consumer trust, impair a company’s reputation, and destroy shareholder value." 意即："劳工剥削虽然是一个严肃的伦理问题，但也是一个重大的商业风险，可能侵蚀消费者信任、损害公司声誉并摧毁股东价值。"
文章指出，现代奴隶制事件对许多公司意味着昂贵的供应链尽职调查、重组、供应商重新谈判和物流挑战。 依赖低成本劳动力或高风险材料的行业尤其脆弱，因为强迫劳动问题可能导致产品禁令、合同终止和生产放缓。依赖关键矿物（如用于电子产品和电动汽车电池的钴和3TG金属）的行业，其供应链中的劳工状况面临越来越严格的审查，常常导致运营中断和合规成本增加。
作者以美国2022年实施的《维吾尔强迫劳动预防法》（UFLPA）为例说明运营中断的严重性。该法推定全部或部分在中国新疆地区生产的商品是使用强迫劳动制造的，除非进口商能推翻这一推定，否则禁止其进入美国。依赖新疆棉花的公司被迫寻找替代来源，常常中断运营。作者原话说：“Patagonia, for example, stopped sourcing cotton from China in 2020 and restructured its supply chain.” 意即：“例如，Patagonia 在2020年停止从中国采购棉花，并重组了其供应链。” 文章补充说明，虽然Patagonia的决定早于UFLPA，但它说明了此类转型可能带来的运营中断。Patagonia此后采用了同位素测试来验证其棉花的产地，以确保符合美国法规。
文章认为，在当今互联的世界中，许多消费者更加了解情况，也更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的价值观，要求他们支持的公司承担责任和保持透明。 与现代奴隶制丑闻相关的品牌不仅面临声誉损害，还有失去客户的风险。
作者列举了多个行业案例：
文章强调，理解这些风险需要对公司的采购实践、业务关系和管理层监督进行具体研究。 采用长期、集中策略的主动型管理者，可以利用其对投资组合公司的了解以及与领导层的持续对话，来评估这些风险敞口并讨论应对措施。
Sands Capital 的做法包括：
文章指出，评估现代奴隶制风险不能只看公司是否有政策或进行供应商审计，而要理解其最大风险敞口在哪里、如何发现问题以及问题出现时如何应对。更大的信息披露有助于评估，同时也要寻找公司正在将承诺付诸实践并在发现问题时做出有意义回应的迹象。
文章区分了直接风险和间接风险，并指出风险的性质和严重程度取决于公司的具体情况，包括采购地点、劳动力和控制措施。
文章引用 Walk Free 的2023年全球奴隶制指数数据：
文章指出，消费与工业公司因依赖涉及原材料开采、农业、制造和建筑的复杂供应链，面临更大且更直接的现代奴隶制风险。 多层供应商的有限可见性使得识别强迫加班、限制行动和克扣工资等虐待行为变得困难，尤其影响妇女、儿童和移民等弱势工人。作者原话说 "Companies in the consumer and industrials industries may face greater and more direct modern slavery risks because they often rely on complex supply chains involving raw-material extraction, agriculture, manufacturing, and construction." 意即："消费和工业行业的公司可能面临更大且更直接的现代奴隶制风险，因为它们通常依赖涉及原材料开采、农业、制造和建筑的复杂供应链。" 作者强调，多层供应商的有限可见性使得识别强迫加班、限制行动和克扣工资等虐待行为变得困难，尤其影响妇女、儿童和移民等弱势工人。
文章以安踏体育为例，展示了在高风险采购环境中评估供应链监督的挑战。 安踏是中国最大的本土运动服装公司，因持续从新疆地区采购棉花而面临国际审查，该地区被广泛指控存在涉及少数民族的强迫劳动。2021年退出良好棉花发展协会后，安踏重申将根据内部标准继续采购新疆棉花，这一决定引发了全球批评并加剧了声誉风险。作者原话说 "Our engagement with Anta Sports Products illustrates the challenges of assessing supply-chain oversight in a high-risk sourcing environment." 意即："我们与安踏体育的接触说明了在高风险采购环境中评估供应链监督的挑战。"
文章详细描述了与安踏的多年接触过程：
文章指出，食品行业存在类似的供应链挑战，印度糖业尤为突出，是一个碎片化且不透明的系统，剥削性劳工实践根深蒂固且难以追溯。 在《纽约时报》2024年关于马哈拉施特拉邦普遍存在虐待行为的调查报道后，作者直接与印度领先食品公司Britannia接触，以了解其采购实践和监督方法。
接触过程与结果：
文章的核心投资含义是：主动投资者有责任通过直接接触来理解和讨论公司运营的潜在影响，包括现代奴隶制问题。 作者认为，通过积极持股和深入研究，投资者可以识别并降低这些风险，同时推动公司向全球最佳实践靠拢。但需注意，这是持仓方视角，文章对安踏和Britannia的进展描述可能带有一定乐观倾向，读者应关注新疆棉花采购等核心风险尚未完全解决。
文章指出，半导体和先进医疗设备制造所必需的矿物（尤其是3TG和钴）常来自存在危险工作条件、低工资和童工等侵犯人权行为的地区，供应链追溯极其困难。 尽管有《多德-弗兰克法案》等监管要求，但企业主要依赖供应商报告和标准化工具（如冲突矿物报告模板CMRT），这些信息往往不完整且未经核实。作者原话说："Despite regulatory advances...supply-chain traceability remains extremely difficult." 意即："尽管监管有所进步……供应链的可追溯性仍然极其困难。" 作者承认投资者在解决矿物采购风险方面也存在局限——不控制供应商合同或采购决策，且距离最易受虐待的群体有多个环节——但仍利用其位置评估企业如何应对这些挑战。
文章以Dexcom为例，说明企业在冲突矿物溯源上的具体措施和局限。 Dexcom是连续血糖监测（CGM）系统的全球领导者，其电子元件含有3TG等冲突矿物。2024年，Sands Capital与该公司沟通，了解到其已采取多项尽职调查措施：根据美国法规提交冲突矿物报告、进行原产国调查以标记高风险采购、通过第三方合规平台使用CMRT，且供应商回复率达到99%。但当时该公司尚未采用新技术来增强对一级和二级供应商以外的可追溯性。到2025年8月跟进时，Dexcom已加入负责任商业联盟（RBA）和负责任矿产倡议（RMI），并在其新扩建的马来西亚制造工厂试点设施级可追溯性检查，若成功将推广至包括爱尔兰Athenry新厂在内的未来设施。
文章以Uber为例，说明平台型企业如何应对未成年工人使用其送餐平台的风险。 媒体报道指出，送餐公司存在使用未成年骑手的现象——这些骑手通过租用或购买已注册骑手的账户来利用英国劳动法中的"替代权"条款。作者原话说："Such reports raised concerns about potential labor exploitation and the ineffectiveness of Uber’s safeguards to prevent unauthorized account sharing, especially in alleged cases of child labor." 意即："此类报告引发了对潜在劳工剥削以及Uber防止未经授权账户共享的保障措施无效的担忧，尤其是在涉嫌使用童工的案件中。" 在与Uber的接触中，该公司表示要求配送合作伙伴验证年龄和身份，通过实时自拍检查检测账户共享，一旦发现即停用账户。针对英国法律的特殊性，Uber的英国政策要求任何替代者必须年满18岁并拥有在英国工作的权利。Uber还表示正与政府当局及行业同行（如Deliveroo和Just Eat）合作共同应对这些挑战。
文章指出，金融服务业的间接风险主要来自外包服务（设施管理、清洁、安保、IT支持）以及支付平台可能被滥用于人口贩运和剥削相关的资金流动。 为更好了解金融科技企业面临的风险，Sands Capital咨询了反人口贩运组织Polaris，了解到贩运者越来越多地使用P2P支付应用进行非法活动。Polaris正与包括Block的Cash App在内的P2P提供商建立合作解决方案。Sands Capital利用其与投资组合公司Block的良好关系，将Polaris与Block的相关联系人对接，交流红旗指标和潜在解决方案。作者强调，这次引荐并非因为Block存在具体合规问题，而是说明投资者可以做出的另一种贡献：将企业与专业组织联系起来，帮助它们识别和应对新兴风险。
文章指出，Sands Capital 已开发出一套完整的尽职调查工具——包括现代奴隶制尽职调查指南、投资组合风险雷达和负责任矿物采购指引——来帮助投资团队识别风险并引导与公司的对话。 作者原话说 "We have developed a modern slavery due-diligence guide, a portfolio risk radar, and guidance on responsible mineral sourcing to help our investment team identify exposures and focus company discussions." 意即："我们已制定了一份现代奴隶制尽职调查指南、一个投资组合风险雷达，以及关于负责任矿物采购的指引，以帮助我们的投资团队识别风险敞口并聚焦与公司的讨论。" 这些工具并非一次性完成，而是会随风险演变持续迭代，重点针对可能影响被投企业可持续增长和客户长期投资回报的行业与公司特定问题。
文章以 Anta、Block、Britannia、Dexcom 和 Uber Technologies 五家公司为例，展示了从持仓到退出阶段的参与实践。 其中，Anta 和 Block 截至 2026 年 10 月 5 日仍在部分策略中持有，是作者认为的"我们曾就现代奴隶制问题与之接触的公司"的代表。Britannia（2016 年 2 月买入，2026 年 Q2 退出）、Dexcom（2020 年 3 月买入，2025 年 Q4 退出）和 Uber Technologies（2020 年 2 月买入，2025 年 Q2 退出）虽已不再持仓，但作者强调"这些接触在我们持股期间发生，对于说明我们识别和应对现代奴隶制风险的方法仍然具有相关性"。文章特意声明，这些案例是"由作者基于客观标准选取，以反映 Sands Capital 历史上的管理努力"，并非当前投资建议。
文章通过大量外部链接暗示，现代奴隶制风险正从声誉风险演变为监管与法律风险。 引用的来源包括：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的《维吾尔强迫劳动预防法》（UFLPA）、美国联邦公报的法规全文、英国政府关于 NHS 供应链中现代奴隶制风险的审查、以及国际劳工组织（ILO）关于数字劳工平台的研究。这些链接指向的监管趋势包括：美国对新疆棉花和电子产品的进口禁令、英国对公共部门供应链的审查、以及全球对数字平台"幽灵工人"问题的关注。文章认为，这些外部环境变化将迫使投资者更系统性地评估劳工风险。
Sands Capital 将现代奴隶制风险视为影响长期投资回报的实质性因素，而非单纯的 ESG 标签。其工具化做法（尽职调查指南、风险雷达、矿物采购指引）表明，该机构认为主动识别和参与是降低此类风险的有效手段。读者应注意，这是持仓方视角——文章列举的参与案例均来自其自身投资组合，可能存在选择性展示的偏差。 对于其他投资者，关键在于：现代奴隶制风险已从"道德议题"转变为"投资分析中可量化的风险因子"，尤其是在半导体、电子、服装、食品和数字平台行业。
| 标的 | 方向 | 作者态度一句话 | 关键数据 |
|---|---|---|---|
| 安踏体育 | 持有观察 | 在高风险采购环境中评估供应链监督的挑战案例，进展有限但仍在接触 | 2025年报告1047次ESG审计，88%一级二级供应商获“良好”及以上评级；新疆棉花采购核心风险未解决 |
| Britannia | 减仓（2026年Q2退出） | 接触后推动其加强糖供应链监督，已报告加强供应商风险管理和独立ESG评估 | 通过中间贸易商间接从被标记糖厂采购少量产品；已加强高风险供应商针对性接触 |
| Dexcom | 减仓（2025年Q4退出） | 展示了冲突矿物溯源的进展与局限，已加入RBA和RMI并试点设施级可追溯性 | 供应商CMRT回复率99%；2025年8月在马来西亚工厂试点设施级可追溯性检查 |
| Uber Technologies | 减仓（2025年Q2退出） | 平台型企业面临零工经济中未成年骑手风险，已采取身份验证和账户共享检测措施 | 英国政策要求替代者年满18岁；与Deliveroo、Just Eat合作应对挑战 |
| Block | 持有观察 | 利用良好关系将反人口贩运组织Polaris与Block对接，交流红旗指标和解决方案 | 无具体合规问题；P2P支付应用被贩运者用于非法活动 |
| Patagonia | 未明示（非持仓） | 作为运营中断案例引用，说明供应链重组成本 | 2020年停止从中国采购棉花，采用同位素测试验证棉花产地 |
| Shein | 未明示（非持仓） | 作为资本成本上升案例引用，因强迫劳动指控放弃纽约和伦敦IPO | 转至香港上市 |
| 星巴克 | 未明示（非持仓） | 作为消费者抵制案例引用，面临使用童工和强迫劳动咖啡的诉讼 | 被指控使用来自雇佣童工和强迫劳动的农场的咖啡 |
| 雅诗兰黛 | 未明示（非持仓） | 作为消费者抵制案例引用，因从使用童工的农场采购而受到调查 | 与欧莱雅一同被调查 |
| 欧莱雅 | 未明示（非持仓） | 作为消费者抵制案例引用，因从使用童工的农场采购而受到调查 | 与雅诗兰黛一同被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