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访谈讲的是,要造出真正聪明的AI,不能靠简单模拟大脑,而要从大脑工作原理中提炼出计算规则。作者George认为,像蓝脑项目那样精细模拟神经元是死路,因为没理论框架就调试不了。他看好脑启发AI方向,但提醒别被炒作迷惑。重点提了三个标的:Vicarious(他创立的公司,用RCN模型破解了CAPTCHA验证码,只需少量样本就能学会识别字母);Numenta(他联合创立的公司,研究层次时间记忆HTM模型);GPT-3(他提示风险,说它没有世界模型,无法像人一样在脑子里模拟场景,比如想象钉钉子)。
本报告讨论了Dileep George在脑启发AI领域的研究,核心观点是工程化智能应紧密模仿人脑工作原理。George是Vicarious和Numenta的联合创始人,早期工作包括Hierarchical Temporal Memory和Recursive Cortical Network。重要结论包括:Recursive Cortical Network能算法化解决CAPTCHA问题;讨论了GPT-3在语言模型中的表现(但未提供具体参数);认为当前对脑启发AI存在过度炒作,但大脑仍是智能的可行性证明。报告未涉及具体投资金额或百分比数据。
Dileep George 是 Vicarious 与 Numenta 联合创始人,长期深耕脑启发 AI 领域。本期核心主线是:要构建真正的通用智能,必须理解大脑的工作原理,但不能盲目模拟;关键在于从神经科学中提取计算原理,再工程化实现。全片最有分量的判断来自 George:「模拟大脑(如蓝脑项目)不靠谱——没有理论框架,你无法调试它;当它不按预期工作时,你只能不断加细节,却不知道哪里错了。」
George 认为,像 Blue Brain 那样试图通过精细模拟单个神经元并大规模互联来「复现」大脑,是一条死路。
George 指出,视觉皮层并非仅仅是前馈级联,反馈连接的数量远超前馈连接,大脑本质上是一个持续进行推理的生成模型。
George 介绍了他领导的 Vicarious 开发的 RCN 模型,该模型的核心突破是:用动态推理取代深度学习的「大量训练数据+单次前馈」模式,从而在极少样本下实现强泛化。
1. 反馈连接与递归推理:CNN 是单次前馈,RCN 在正向传播之外还有反向传播,形成迭代推理,动态地让局部证据与全局上下文相互校准。
2. 横向连接:CNN 的特征检测器在不同位置之间没有协调,RCN 的横向连接强制不同位置的特征变换保持一致性,避免生成(或推理时)出现「锯齿」和不协调。
3. 生成性:RCN 不是简单的分类器,它输出的是对整个场景的完整解释——「这是 A,这些像素是 A 的部分,这些是我‘幻觉’出来的部分,这是轮廓,这是内部,它在另一个物体前面。」模型还内置了前景/背景分离、形状与纹理分离等先验,这些先验并非人工硬编码,而是从自然信号(natural signals) 的连续性属性中推导出来的。「自然信号」 指的是来自真实世界(如猫、狗、树木)的信号,而非人工制造的信号(如 QR 码)。George 强调:「我们的大脑是为自然信号而调谐的。」
George 认为,当前大型语言模型(如 GPT-3)的突破是真实的,但它们的根本局限在于没有世界模型,无法进行真正的因果推理与仿真。
| 标的 | 嘉宾态度 | 关键数据 |
|---|---|---|
| Vicarious(公司) | 创始人背景,未明示仓位或投资建议 | 创立于 2014 年前后,RCN 模型发表于《Science》,在 CAPTCHA 上取得突破 |
| Numenta(公司) | 创始人背景,未明示仓位或投资建议 | 早期工作围绕 Hierarchical Temporal Memory(HTM),George 与 Jeff Hawkins 共同创立 |
| Neuralink(公司) | 客观评价(看好脑机接口的应用前景,但质疑手术难度和安全性) | 提及竞争对手 Paradromics,认为脑机接口未来可能实现「从大脑直接控制外部肢体」 |
| OpenAI / GPT-3(模型) | 风险提示(缺乏世界模型,无法进行因果推理与仿真) | 1750 亿参数;George 认为「仅靠缩放不会得到 AGI」 |
1. George 认为,模拟大脑(如蓝脑项目)不靠谱——没有理论框架,你就无法调试它;当它不按预期工作时,你只能不断加细节,却不知道哪里错了。 支撑:类比「晶体管模型对→微处理器跑不起来」;引用《Can a neuroscientist understand a microprocessor?》论文结论。
2. George 指出,视觉皮层中反馈连接数量远超前馈连接,大脑本质上是持续进行推理的生成模型——你用内部世界模型「解释」输入,而非被动接收。 支撑:Kanitsa 三角形实验显示,幻觉边缘的神经响应比真实边缘晚几十毫秒,由反馈连接驱动;用「警报器被小偷 vs 地震触发」的概率图模型类比解释(explaining away)机制。
3. George 提出,RCN 模型的核心突破是「用动态推理取代深度学习的大量训练数据+单次前馈模式」,从而在极少样本下实现强泛化。 支撑:在 MNIST 上,仅用几十到几百个样本即可达到 95% 准确率;在 CAPTCHA 上,能解决任何新风格的 CAPTCHA(无需该风格训练样本),而当前深度学习做不到。
4. George 认为,GPT-3 的根本局限是没有世界模型,无法进行因果推理与仿真——语言只是仿真控制,真正的「理解」扎根于感知-运动系统。 支撑:用「Sally 在天花板上钉钉子」的例子说明,答案来自视觉-运动仿真,而非语言统计;指出「走路向前比向后更容易」这类常识从未被文本完整记录,因此模型无法学到。
5. George 提出「语言是仿真控制(simulation control)」框架——你通过语言调用视觉-运动系统中的仿真器来回答问题,回答本身不是 NLP 任务,而是仿真后的输出。 支撑:该框架是 Vicarious 名字的来源(「Vicarious」意指「替代性地体验」——在脑中运行模型,代替实际与世界互动)。
6. George 认为,脑启发 AI 的核心原则是「理解大脑的原理,但知道何时偏离它」——卷积层就是成功的工程偏离案例。 支撑:大脑没有平移不变性(权重共享),它靠眼动与注视点来获得焦点;卷积是高效的工程技巧,但未来当机器人拥有可移动的「眼睛和头」时,这一技巧可能会被取代。
7. George 指出,记忆需要两种类型并存的架构:统计型(从规律中学习)与事件型(唯一时间线),后者通过海马体以指针序列存储,再通过皮层重新实例化(replay)来产生抽象。 支撑:当新情境触发「似曾相识」时,海马体索引到过去的时间线,驱动力皮层回放那段记忆,将其注入当前感知。
8. George 认为,意识(consciousness)的初步解释是:当你将用于建模外部世界的同一套建模系统,应用于你自己的建模系统本身时,就产生了自我意识——但「感受性」(qualia)和「死亡紧迫感」是否为智能的必备属性,尚未可知。 支撑:他指出,「如果 AI 可以被无损耗复制,那它就没有并发死亡带来的紧迫感——而人类可能正是因为有这种紧迫感,才成为目标驱动的实体。」 这是一个开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