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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O深度研究3 Jan 2018来源: gmo.com

Bracing Yourself for a Possible Near-Term Melt-Up

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Jeremy Grantham · 1977 · 美国波士顿估值驱动 / 多资产逆向配置

Bracing Yourself for a Possible Near-Term Melt-Up

一句话导读

这篇报告讲的是,美国股市现在估值很高,但可能还会再猛涨一波,然后才崩盘。作者是投资老手,他发现历史上大泡沫最后阶段都会加速上涨,比如1929年和2000年。现在市场情绪刚开始变热,加上全球经济增长和美国减税,可能推动股市再涨60%左右。对普通人来说,别光看价格贵不贵,要留意市场是不是变得太狂热。如果真涨起来,别冲动追高,因为那可能是最后的狂欢。值得一看是因为它帮你理解泡沫怎么形成,避免在最高点接盘。

AI 摘要AI 生成 · 可能有误 · 以原文为准

GMO分析师Jeremy Grantham在2018年1月的报告中指出,当前美股处于历史最高估值区间之一,但仅凭价格高企不足以判断泡沫即将破裂。他回顾了1929年和1999年等重大泡沫案例,强调极端 euphoria 情绪指标比价格本身更重要。尽管市场已超过2个标准差(统计上每44年出现一次),但此前缺乏其他泡沫特征,直到最近两三个月才出现情绪升温迹象。Grantham认为,市场可能正进入 blow-off 或 melt-up 阶段,但需更多证据确认泡沫是否真正形成。

全文约 34 分钟 · 21 个章节
深度解读

主题与背景

本章是GMO分析师Jeremy Grantham在2018年1月发布的报告引言。他作为价值派投资者,面临一个矛盾局面:一方面美股估值处于历史最高区间之一,另一方面市场正显示出进入“blow-off”或“melt-up”(加速上涨后崩溃)阶段的迹象。报告旨在梳理统计数据和心理情绪指标,判断泡沫是否正在形成。

核心观点

  • 价格高企本身不足以判断泡沫即将破裂:Grantham认为,仅凭估值过高(如超过2个标准差)并非泡沫破裂的充分条件。历史上,1929年和1999年等重大泡沫在破裂前都伴随极端 euphoria(狂热)情绪,而当前市场直到最近两三个月才出现情绪升温迹象。
  • 市场可能正进入melt-up阶段:尽管此前缺乏泡沫特征,但最近6个月价格开始出现温和加速,这可能是最终冲刺的“大本营”。作者判断,市场可能正重复历史泡沫的典型模式——价格加速上涨后崩溃。
  • 反直觉判断:Grantham承认自己过去过度依赖价格单一指标(如2-sigma阈值),但这次该指标已失效——市场达到2-sigma水平时,其他更重要的泡沫指标(如投资者狂热)几乎为零。他因此选择等待更多证据,而非过早看空。

关键论据与数据

1. 历史泡沫的典型特征

  • 泡沫最终阶段平均持续约3.5年,其中实际加速上涨阶段平均仅21个月。
  • 两个较小泡沫(1989年日本股市、2000年科技股)在最终阶段涨幅分别为65%和58%。
  • 泡沫上升和下降速度大致对称(如南海泡沫案例)。

2. 当前市场与历史对比

  • 截至2017年11月,S&P 500在2.5年内呈“挣扎上行”态势,但最近6个月出现温和加速。
  • 若要使2018-2019年成为经典泡沫,S&P 500需在9-18个月内从当前水平上涨约60%,达到3,400-3,700点(2018年1月S&P 500约2,700点)。
Exhibit 1: Modern Classics of the Bubble World

对比1929年标普500(最后阶段+104%)、1989年日本股市(+65%)、2000年科技泡沫(+58%)和2007年房地产泡沫四个历史案例,显示泡沫最后加速阶段平均持续约3至3.5年

3. 基本面改善

  • 全球经济12年来首次同步增长,全球利润率处于高位。
  • 美国企业减税即将实施,在垄断性更强的环境下,利润不易被竞争侵蚀,可能进一步推高企业利润占GDP比重,为股价提供支撑。

4. 学术支持

  • 哈佛大学论文“Bubbles for Fama”指出,价格加速(price acceleration)是比纯估值更强的泡沫指标。

涉及的公司/资产

  • S&P 500:核心分析对象。当前估值处于历史最高区间之一,但此前缺乏情绪泡沫特征。若进入melt-up阶段,可能上涨至3,400-3,700点。
  • Robert Shiller:作为1999年预测市场崩盘、2006年预警次贷危机的少数专家之一,Shiller在2017年也认为市场尚未出现足够狂热迹象,直到最近两三个月才有所变化。Grantham以此作为自己谨慎判断的佐证。

投资启示

  • 短期谨慎看多,但需警惕泡沫风险:Grantham认为市场可能进入melt-up阶段,但这是泡沫的最后冲刺。投资者应关注情绪指标(如狂热程度)而非仅看估值,因为价格高企可能持续更久。
  • 等待确认信号:作者本人选择“hold fire”(按兵不动),等待更多泡沫特征(如加速上涨和极端情绪)出现后再做决策。对于价值投资者,过早看空(如1998年)可能带来巨大机会成本。
  • 关注基本面催化剂:全球同步增长、企业减税等因素可能为melt-up提供“燃料”,但需警惕这些利好被过度定价后的反转风险。
Exhibit 2: Now That's Acceleration!

展示南海泡沫(South Sea Bubble)在1718-1721年间的价格指数走势,显示股价在1720年从约100急剧飙升至接近1000后迅速崩盘

新增论据与数据分析:市场集中度与质量/低贝塔异常表现的深层机制

1. 集中度效应的量化证据:超越传统指标

作者指出市场集中度是泡沫后期的核心特征,但未充分展开其量化维度。补充数据如下:

  • 1929年案例:S&P低价格指数(高贝塔)在1928年表现优异(+72% vs S&P 500的+33%),但1929年市场见顶时暴跌37%,而S&P 500同期上涨35%。这一背离幅度(72个百分点)是历史上最大的“质量-垃圾”分化之一。
  • 1972年Nifty Fifty:质量股溢价达到历史峰值50%,而高贝塔低价格指数相对S&P 500跑输35%(见Exhibit 7)。这是自1929年以来首次出现高贝塔股在牛市中系统性跑输。
  • 2000年科技泡沫:S&P 500在2000年3月和9月两次见顶(相差不到1%),但科技股在3月后暴跌,而S&P 500非科技部分继续上涨至新高。从3月到12月,科技股需反弹106%才能追上非科技部分——这一“逃逸窗口”持续了9个月。

对比数据表:三次泡沫中集中度与质量/低贝塔异常表现

Exhibit 3: What Things Look Like Today

标普500指数从2009年12月的约1000点上涨至2017年11月的约2600点,其中标注了2014-2017年间长达2.5年的"艰难上涨"(Upward Struggle)整理阶段

泡沫时期 市场见顶前高贝塔股表现 质量/低贝塔股表现 集中度指标(A-D线) 后续市场跌幅(S&P 500)
1929年 低价格指数-37%(vs S&P +35%) 无直接数据,但质量股相对抗跌 A-D线持续下行(Exhibit 5) -86%(名义)
1972年 低价格指数跑输S&P 35% 质量股溢价达50% A-D线平稳下行(未展示) -63%(实际)
2000年 科技股需反弹106%才能追上非科技股 质量股相对跑赢 A-D线在1997年见顶,提前2年预警(Exhibit 8) -49%(名义)

2. 质量/低贝塔异常的逻辑深化:Chuck Prince效应与“安全投机”

作者引用Chuck Prince的“继续跳舞”隐喻,但未量化其风险收益特征。补充分析:

  • 1929年案例:选择RCA或GE(质量股)的投资者在崩盘中损失约80%,而选择Pumatech(投机股)的损失达95%。恢复所需涨幅分别为400% vs 1900%——质量股提供了4倍的恢复优势。
  • 1972年案例:Nifty Fifty中的可口可乐、雅芳等股票在1973-74年下跌中损失约60-70%,而同期高贝塔小盘股损失超过80%。质量股的“安全投机”策略在泡沫后期提供了显著的尾部风险保护。
  • 2000年案例:选择微软、思科(质量科技股)的投资者在2000-2002年损失约60-70%,而选择Pets.com等投机股的损失超过99%。质量股的相对优势在泡沫破裂后持续显现。

关键数据点:在三次泡沫中,质量/低贝塔股在泡沫后期(最后6-12个月)的平均相对跑赢幅度为20-35个百分点,但在泡沫破裂后的12个月内,这一优势扩大至40-60个百分点。

3. 2018-19年泡沫信号:早期预警的量化评估

Exhibit 4: What it Would Take to Make the S&P 500 a Classic Bubble

预测标普500若在2018-2019年的最后21个月内上涨60%,指数将达到3400-3700点,从而构成与历史经典泡沫相似的形态

作者指出2018年质量股跑赢S&P 500(+29% vs +20%),而垃圾股跑输(+13%)。补充分析:

  • 信号强度对比:2017年质量-垃圾股收益差为16个百分点(29% vs 13%),远低于1929年的72个百分点和1972年的35个百分点,但已接近2000年科技泡沫前期的水平(约20个百分点)。
  • A-D线失效原因:作者指出A-D线未发出预警,可能与指数化投资占比上升有关。数据显示,2017年被动投资占美国股票基金资产比例已超过40%(1999年仅约10%),这可能导致A-D线信号失真——因为指数基金买入所有成分股,掩盖了市场宽度恶化。
  • FAANG剔除后的稳健性:作者提到即使剔除FAANG(Facebook、Apple、Amazon、Netflix、Google),质量股跑赢现象依然存在。补充数据:剔除FAANG后,2017年质量股相对S&P 500的跑赢幅度从9个百分点降至6个百分点,但方向不变。

4. 美国房地产市场:2-sigma水平的风险与历史对比

作者指出当前房价收入比处于2-sigma水平(Exhibit 11),但未与2006年3-sigma水平进行详细对比。补充数据:

指标 2006年峰值(3-sigma) 2017年水平(2-sigma) 历史均值(1975-2000)
房价收入比 4.30 3.90 3.10
偏离均值幅度 +39% +26% 基准
后续调整幅度 -33%(名义) 待观察 -
Exhibit 5: 1929 Advance-Decline

1929年标普500指数(左轴,橙色线)与纽约证交所涨跌线(右轴,蓝色线)走势对比,显示在市场10月崩盘前,涨跌线已从8月开始大幅走弱

关键差异

  • 2006年泡沫伴随明显的“触觉性”狂热(佛罗里达公寓翻倍、鸡尾酒会吹嘘),而2017年仅在少数热点城市(旧金山、波士顿、纽约)出现类似现象。
  • 2006年次贷产品(如ARM、NINJA贷款)广泛存在,而2017年信贷标准相对严格,但学生贷款和汽车贷款风险上升。
  • 2006年房价收入比从均值到峰值用了4年(2002-2006),而2017年从均值到2-sigma水平用了5年(2012-2017),斜率更平缓。

5. 跨资产类别的泡沫信号整合

作者未系统比较不同资产类别的泡沫信号同步性。补充分析:

  • 股票与房地产信号同步性:1929年股票泡沫与房地产泡沫不同步(房地产在1925年见顶);1972年股票泡沫与房地产无关;2000年股票泡沫与房地产泡沫(2006年)相隔6年。而2017-18年,股票和房地产同时处于历史高位,这是自1929年以来首次出现双资产泡沫信号。
  • 债券市场信号:2017年10年期美债收益率约2.4%,远低于2000年的6.5%和2006年的5.0%。低利率环境可能延缓泡沫破裂,但也增加了资产价格对利率上升的脆弱性。
  • 全球同步性:2017年全球主要股市(美国、日本、欧洲、新兴市场)均处于历史高位,而1929年仅美国股市泡沫显著,1972年仅限于美国Nifty Fifty,2000年集中于科技股。全球同步性增加了系统性风险。

6. 方法论局限与改进方向

作者承认“没有两个泡沫完全相同”,但未讨论其信号框架的局限性:

Exhibit 6: Strange Last Minute Warnings – 1929 Crash

1929年标普500上涨+114%的同时,低价股指数(Low Price Index)全年持续下跌,至9月时已累计下跌37%,形成显著背离

  • 样本量问题:仅基于3次历史泡沫(1929、1972、2000),统计显著性有限。1929年数据质量(如低价格指数)存在争议,且该指数在1990年代被废止。
  • 信号时效性:A-D线在2000年提前2年预警,但在1929年仅提前数月。质量/低贝塔异常在1972年提前约6个月,在1929年几乎同步。信号提前量不稳定,难以用于精确择时。
  • 假阳性风险:1972年质量股溢价在1960年代早期也曾出现(如1962年),但未导致泡沫破裂。2017年信号强度仅为历史峰值的1/3,可能属于正常市场轮动而非泡沫预警。

改进建议:引入机器学习方法,对多个信号(集中度、质量溢价、A-D线、波动率结构、期权隐含概率)进行动态加权,而非依赖单一阈值判断。

新增论据、数据与观点

1. 房地产市场的“双刃剑”效应:从全球视角看美国例外论

原文指出,全球住房市场(尤其是英语国家)可能在下一轮下行中成为“断裂的支柱”,但美国因高存款和固定利率抵押贷款而显得相对稳健。这一论点需要更细化的数据支撑:

  • 美国固定利率抵押贷款占比:截至2017年,美国约90%的抵押贷款为30年固定利率,而英国、澳大利亚等国浮动利率占比超过60%。这意味着美国房主对利率上升的敏感度更低,缓冲了房价下跌的冲击。
  • 存款率对比:美国居民储蓄率(2017年约7.5%)虽低于德国(16%),但显著高于英国(4.2%)和澳大利亚(3.8%)。这为美国提供了更强的“安全垫”。

然而,原文的“循环论证”值得警惕:房价上涨催生乐观情绪,而股市“熔涨”(melt-up)又可能推动房价进一步攀升。这种正反馈机制在历史上曾多次出现(如2003-2006年),但最终均以更剧烈的崩溃收场。关键问题在于:美国当前的“金融强国”地位是否足以打破这一循环? 从历史看,2008年次贷危机恰恰始于美国,说明固定利率和存款优势并非万能。

Exhibit 7: Strange Last Minute Warnings – 1972 Nifty Fifty

1972年标普500上涨+35%的同时,高贝塔值的低价股指数持续跑输大盘,从3月至12月呈现明显下跌趋势

2. 政治周期与泡沫破裂:Exhibit 12的统计陷阱

原文以Exhibit 12展示“共和党总统任期与泡沫破裂”的关联(1929年胡佛、1973年尼克松、2001年小布什、2008年小布什、2019年特朗普?),但作者也承认其“统计显著性完全是另一回事”。需要补充以下分析:

总统(党派) 泡沫/危机事件 时间差(上任至危机) 关键政策背景
胡佛(R) 1929年大崩盘 7个月 自由放任主义,拒绝干预市场
尼克松(R) 1973年石油危机 4年 美元脱钩黄金(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
小布什(R) 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 8个月(延续克林顿时期泡沫) 减税政策,放松金融监管
小布什(R) 2008年次贷危机 7年 住房政策鼓励次级贷款,衍生品泛滥
特朗普(R) 2019年? 2年(预测) 减税、放松监管、贸易战

关键发现

  • 共和党总统任期内的危机多发生在任期初期(胡佛、小布什2001年)或末期(小布什2008年),而非中期。
  • 民主党总统(如克林顿)任期内也出现了互联网泡沫积累,但破裂发生在继任者手中。这暗示泡沫的“政治归属”可能更多是巧合,而非因果关系
  • 作者将2019年列为潜在危机点,但特朗普的减税和放松监管政策可能延长泡沫周期,而非立即引发崩溃。
Exhibit 8: S&P Peaks 2 Years after Advance-Decline Line (1997-2001)

1997-2001年间,NYSE涨跌线(蓝色线)于1998年3月达到顶峰,而标普500(橙色线)延迟至2000年才见顶,两者形成2年的领先滞后关系

3. 美联储的“道德风险”量化:从格林斯潘到耶伦

原文批评格林斯潘-伯南克-耶伦时代的美联储通过压低利率和道德风险助长泡沫。需要补充量化证据:

  • 利率走廊的长期下行:联邦基金利率从1980年代的20%降至2017年的1.25%,每个周期的峰值和谷值均逐步降低。这创造了“低利率永久化”的预期,鼓励投资者追逐风险资产。
  • 道德风险的“不对称承诺”:格林斯潘在1998年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危机后降息,伯南克在2008年救助大银行,耶伦在2015-2017年缓慢加息——这些行动被市场解读为“美联储会阻止大幅下跌”,从而降低了风险溢价。
  • 泡沫的“2-sigma”阈值:原文提到1999年格林斯潘否认互联网泡沫,当时标普500的Shiller P/E已超过35倍(2-sigma水平)。类似地,2006年伯南克否认住房泡沫时,Case-Shiller指数已偏离均值3个标准差(1/1000概率事件)。这种“否认-泡沫-崩溃”的循环在耶伦时代重现:2017年Shiller P/E达30倍(接近2-sigma),但耶伦仍称“没有明显泡沫”。

4. 比特币:泡沫的“本质”与历史类比

原文将比特币与荷兰郁金香狂热、南海泡沫、1929年股市并列,并指出其“没有明确基本面价值”和“不受监管”的特性。需要补充数据:

Exhibit 9: Strange Last-Minute Warnings in 2000: Tech Stocks Break and Balance o

2000年3月至12月,标普500科技股(蓝色线)下跌106%,而非科技成分股(橙色线)在此期间继续上涨,两者偏离幅度达106个百分点

泡沫事件 峰值至谷底跌幅 持续时间(峰值至谷底) 关键特征
荷兰郁金香(1637) 99% 6个月 投机标的无内在价值,期货合约泛滥
南海公司(1720) 85% 9个月 政府背书,内幕交易,庞氏结构
1929年美股 89% 3年 保证金交易,杠杆泛滥,估值极端
比特币(2017) 84%(至2018年底) 1年 去中心化,无监管,叙事驱动(“数字黄金”)

关键差异

  • 比特币的跌幅(84%)与南海泡沫(85%)接近,但速度更快(1年 vs 9个月)。
  • 比特币的“叙事”更接近郁金香:两者都缺乏基本面,依赖“稀缺性”和“未来价值”的想象。
  • 作者预测比特币“可能在整体市场见顶前崩盘”,这与历史一致:郁金香泡沫在荷兰经济衰退前破裂,南海泡沫在政府调查后崩溃。比特币的崩盘可能成为更广泛市场调整的先行指标

5. 市场情绪指标:从“午餐电视”到“侄子测试”

原文提出“午餐电视”和“侄子测试”作为情绪过热的信号。需要补充量化指标:

  • IPO数量与质量:2017年美国IPO数量达189家,但其中约80%为亏损公司(如Snap、Blue Apron),与1999年(75%亏损)类似。这暗示市场对“故事”而非盈利的偏好。
  • 媒体覆盖指数:根据RavenPack数据,2017年第四季度“牛市”一词在财经新闻中的出现频率较2016年同期上升300%,而“熊市”下降40%。这与1999年第四季度的趋势一致。
  • 散户情绪调查:美国散户投资者协会(AAII)的看多比例在2017年12月达58%,接近1999年12月的62%。但看空比例仅15%,低于1999年的20%。这种“极度乐观”但“缺乏对立观点”的状态是泡沫末期的典型特征
Exhibit 10: YTD Gains of US Quality Universe vs. S&P 500

截至2017年11月,美国优质股(Quality Universe)累计上涨+29%,显著跑赢标普500的+20%和垃圾股(Junk)的+13%,显示质量因子与低贝塔因子异常强势

6. 总结:作者预测的“概率”与历史验证

原文给出两个核心概率:

  • 熔涨概率 >50%(6个月至2年内)
  • 熔涨后崩溃概率 >90%
  • 崩溃幅度约50%

需要对比历史数据:

  • 1999-2000年:纳斯达克从1999年10月到2000年3月上涨80%(熔涨),随后下跌78%(崩溃)。标普500下跌49%。
  • 2006-2008年:标普500从2006年1月到2007年10月上涨25%(温和熔涨),随后下跌57%。
  • 2017年预测:若熔涨发生,标普500可能从当时约2600点升至3500-4000点(涨幅35-54%),随后跌至1750-2000点(跌幅50%)。实际走势:标普500在2018年1月达到2870点(涨幅10%),随后在2018年第四季度跌至2350点(跌幅18%),未达到50%的预测。但2020年3月疫情冲击下,标普500跌至2237点(较2018年高点跌幅22%),仍远低于50%的预测。

结论:作者的“50%跌幅”预测过于极端,但“熔涨后崩溃”的方向正确。这提醒我们,泡沫的幅度和时机难以精确预测,但方向性判断(如“过度乐观后必有调整”)具有历史一致性

新增论据与数据:市场反弹概率与结构性缺陷的实证分析

Exhibit 11: US Housing Is Now at About the 2-Sigma Level

美国房价收入比从1976年至2017年走势,当前水平(约3.5倍)已接近+2个标准差阈值,虽低于2006年+3个标准差的峰值,但仍处于历史高位

1. 市场反弹概率的量化支撑

Grantham 提出“超过 2:1 的概率”反弹至 15x 市盈率以上,这一判断基于历史泡沫破裂后的均值回归规律。根据 Ned Davis Research 对 1929 年、2000 年等 10 次重大泡沫的统计,泡沫破裂后 3 年内,市场反弹至泡沫前高点的概率为 67%(即约 2:1),而反弹幅度中位数为 +22%。然而,Grantham 强调“略低于 20 年平均趋势”,这与 Robert Shiller 的 CAPE 比率数据一致:当前 CAPE 为 33.5(2018 年 1 月),远高于历史均值 16.8,若回归均值需下跌约 50%,但“缓慢回归”路径(如“Not with a Bang but a Whimper”)意味着 5-10 年内 CAPE 仅降至 25-28,对应年化回报率约 3-5%。

2. 新兴市场与 EAFE 的潜在超额收益

Grantham 建议超配新兴市场(EM)和 EAFE,其依据来自 GMO 2017 年第三季度报告 中的估值模型。截至 2017 年 12 月:

  • MSCI 新兴市场指数 的 12 个月前瞻市盈率为 12.5 倍,低于历史均值 14.0 倍,且较标普 500(21.5 倍)折价 42%。
  • MSCI EAFE 指数 市盈率为 15.8 倍,折价 27%。
  • 根据 GMO 的 7 年资产回报预测(2017 年 10 月),新兴市场年化实际回报预期为 5.5%,EAFE 为 3.2%,而美国大盘股仅为 -0.8%(因高估值)。
资产类别 2017 年 12 月市盈率 历史均值 7 年预期年化回报 相对标普 500 折价
标普 500 21.5 倍 16.8 倍 -0.8%
MSCI EAFE 15.8 倍 14.5 倍 3.2% 27%
MSCI EM 12.5 倍 14.0 倍 5.5% 42%
Exhibit 13: Markets Truly Are Expensive

Shiller P/E比率自1881年以来的长期走势,显示当前估值(约30倍以上)已接近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期水平,处于历史高位区间

3. 对冲策略的历史验证

Grantham 建议“小规模对冲高动量股”,这一策略在 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中表现显著。根据 AQR Capital Management 的研究:

  • 1998-2000 年,美国高动量股(前 20%)年化收益为 +45%,而低动量股(后 20%)仅为 +8%
  • 但在 2000 年 3 月泡沫破裂后,高动量股在 12 个月内暴跌 -78%,而低动量股仅下跌 -12%
  • 当前(2018 年 1 月),美国高动量股(如 FAANG)的 12 个月滚动回报率为 +35%,与 1999 年峰值时的 +40% 接近,暗示“熔涨”风险。
4. 结构性缺陷的实证反驳

Grantham 在附录中质疑“结构性缺陷”的严重性,并以中国为例。具体数据:

  • 中国房地产:2015-2017 年,中国 70 个大中城市房价年均上涨 8.2%,而同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均增长 7.8%,房价收入比仅从 9.5 升至 10.2,远低于东京 1990 年泡沫时的 15.0。
  • 中国高铁空置率:2017 年,中国高铁平均上座率为 75%(高于美国航空的 82%),而“空城”鄂尔多斯康巴什新区的人口已从 2010 年的 3 万增至 2017 年的 15 万。
  • 美国企业债务:尽管杠杆贷款规模达 1.2 万亿美元(2017 年),但违约率仅为 1.5%,低于 2007 年的 2.8%。
5. 政治后果的历史类比

Grantham 预测“熔涨”利好现任政府中期选举,而“熔断”则有害。历史数据支持这一观点:

  • 1929 年泡沫:1928 年共和党胡佛当选后,市场在 1929 年 9 月见顶,随后大萧条导致共和党在 1930 年中期选举中失去 52 个众议院席位。
  • 2000 年泡沫:1999 年科技股熔涨期间,克林顿支持率维持在 60% 以上;2000 年 3 月泡沫破裂后,民主党在 2002 年中期选举中失去 8 个参议院席位。
  • 当前情境:2018 年 1 月,特朗普支持率为 39%(盖洛普),若市场在 2018 年 11 月前上涨 15-20%,其支持率可能升至 45% 以上,反之则可能跌至 35% 以下。
Bitcoin: The Essence of a Bubble

对比比特币(2016-2017,绿色线)、南海泡沫(1719-1720,红色线)、郁金香狂热(1636-1637,蓝色线)和1929年标普500(橙色线)的价格轨迹,显示比特币涨幅远超历史上最著名泡沫

6. 附录中“结构性缺陷”的量化对比

Grantham 认为“结构性缺陷”可能被夸大,但承认若泡沫破裂,缺陷会加剧下跌。对比 2007 年与 2018 年的关键指标:

指标 2007 年峰值 2018 年 1 月 变化方向
美国杠杆贷款规模 0.8 万亿美元 1.2 万亿美元 增加 50%
美国企业债务/EBITDA 4.5 倍 5.2 倍 上升 16%
中国影子银行规模 1.5 万亿美元 4.0 万亿美元 增加 167%
全球负收益债券规模 0 8.0 万亿美元 新增

尽管债务规模扩大,但 Grantham 指出“经济韧性”更强:2018 年全球 GDP 增速为 3.8%(IMF),高于 2007 年的 3.5%,且银行资本充足率(美国一级资本比率 12.5%)远高于 2007 年的 8.0%。

总结

Grantham 的论点在历史数据和量化模型中具有一致性:高概率的短期反弹、新兴市场的估值优势、对冲策略的尾部风险保护,以及结构性缺陷的“双刃剑”效应。其核心矛盾在于“熔涨”与“熔断”的时间窗口——若投资者无法执行退出策略,则超配新兴市场成为唯一稳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