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讲的是股东积极主义投资,就是大股东买很多股票后,逼公司管理层做改变来提升股价。Jeff Gramm 认为现在市场估值偏高,机会没以前多,但他看好 Star Gas(SGU),这是他最大持仓,持有七八年,公司回购了25%股份,股息率5%;还重仓 Tandy Leather,他当董事,买入时估值才三四千万美元,运营利润800万。他提醒,回购要挑股价便宜时做,别为了美化每股收益乱买。
Jeff Gramm(Bandera Partners基金经理、《Dear Chairman》作者)与Patrick O'Shaughnessy探讨股东积极主义的历史与现状,以及他本人通过大额持仓并常进入董事会的投资方式。核心观点:股东积极主义从1920年代Ben Graham对抗Northern Pipeline时的专业礼貌,演变为Dan Loeb对CEO Eric Seven的尖锐批评(如称其“美国最危险无能的高管之一”),反映了80年间积极主义风格的巨变。重要结论:积极主义投资聚焦低估公司,通过深度参与推动价值释放,但语调与策略已从温和转向激进。
Jeff Gramm(Bandera Partners基金经理、《Dear Chairman》作者)与Patrick O'Shaughnessy探讨股东积极主义的历史演变与现状,以及他本人通过大额持仓并常进入董事会的投资方式。核心判断:股东积极主义从1920年代Ben Graham对抗Northern Pipeline时的专业礼貌,演变为Dan Loeb对CEO Eric Seven的尖锐批评(如称其"美国最危险无能的高管之一"),反映了80年间积极主义风格的巨变,但Gramm认为"贪婪"并非80年代独有,真正改变的是资本获取方式——Michael Milken的垃圾债券让"无名小卒"也能获得巨额资金去攻击大公司。
Gramm指出,积极主义策略的演变本质上是股东结构变化的反映。1920年代,多数小公司有集中的大股东(如Northern Pipeline的Rockefeller Foundation持有30%),因此Ben Graham必须"礼貌地"争取支持。到1950年代,随着老一代资本家去世,股权从集中走向分散——Peter Drucker称美国为"第一个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因为企业所有权如此广泛。这催生了"代理权争夺"运动,股东开始公开争取投票权。
"在50年代,代理权争夺是头版新闻,而Graham的Northern Pipeline事件甚至没出现在《华尔街日报》上。"——Jeff Gramm
1980年代的关键转折不是"贪婪的诞生",而是Michael Milken的垃圾债券为积极主义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资本。Gramm以Carl Icahn对抗Philips为例:Icahn没有大银行支持,而是靠Milken的"同伙"融资,得以攻击一家全美前20的大公司。这与50年代"小角色"无法获得资本的局面形成鲜明对比。
1980年代后,垃圾债券时代终结,积极主义转向"说服游戏"。Gramm解释,如今机构投资者(Vanguard、BlackRock等)持有大部分投票权,积极主义者必须说服这些机构相信自己的观点正确。Dan Loeb式的公开羞辱信(如对Eric Seven称"你让Cornell大学的学生蒙羞")只是短暂现象,因为"现在游戏规则变了——你作为积极主义者,要说服机构股东你比管理层更有道理"。
Gramm指出一个有趣的悖论:被动投资者(如Vanguard)虽然不主动选股,但拥有强大的治理团队来投票。"Vanguard有22名专业人士研究治理问题,他们的长期利益是S&P 500管理良好、市场有诚信。"但Gramm也警告:"当Vanguard拥有10%的市场时,投票权会如何被使用?权力令人陶醉,这是历史的教训。"
Gramm对"股东价值最大化导致短期主义"的批评持保留态度。他认为,短期主义是人性问题——董事会、经理人、CEO都可能短视,不独股东。他以Amazon为例:Bezos将全部自由现金流投入长期增长,同时服务客户、股东和社会。"我没看到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上市公司股东如此短视,以至于破坏经济。"
Gramm特别质疑以股价衡量CEO表现的做法:"市场短期无效,用CEO任期内的股价表现来评估他们非常有问题。"他认为股票期权作为激励工具"高度成问题"——它们高度杠杆化,且与一个非理性的市场挂钩。"你会看到公司里所有人因为股价波动而获得巨额报酬,而这可能与他们的实际表现毫无关系。"
Gramm认为,积极主义的机会不仅取决于治理质量,更取决于估值。"治理机会一直存在,但估值现在更高——我们处于一个历史性牛市的尾声或中间。对积极主义者来说,门槛因素是低估值的公司,而我们现在没看到那么多。"
Star Gas是Gramm的最大持仓(约21%),也是他书中Dan Loeb与Eric Seven冲突的主角。Gramm描述了"投资者疲劳"现象:当所有戏剧性事件(破产重组、Loeb的公开信、管理层更替)平息后,股票被忽视。"人们会说'哦,SGU,我听说过',但往往不再关注。"
关键投资逻辑:
证伪条件:Gramm持有该股7-8年,仍认为"极度低估"。他预期低利率环境和5%的股息收益率会推动估值回归,但"两个异常寒冷的冬天让他们赚了大钱,估值却没有像预期那样改善"。
Gramm持有Tandy Leather约30%股份,并担任董事。该公司是皮革工艺品的零售商,拥有"狂热的客户群"——可以在低租金区域开店,客户会主动找上门。
投资时机:2008-2009年,Wellington Group(一家大型微盘股基金)持有16%股份并急于出售。Gramm以约3000-4000万美元的估值买入——公司无债务、有超额现金,当时运营利润约800万美元。"这是一个经典的微盘股故事:估值受大股东行为和流动性影响。"
Gramm认为回购是"公司治理中最不被理解的问题之一"。他回忆与Popeyes CFO的会议:"他告诉我,'你要在年初做回购,这样对全年稀释股数影响最大'——这是投资者最不想听到的话,因为它与长期内在价值毫无关系。"
Gramm区分"好回购"与"坏回购":
"大多数董事会不知道如何评估公司价值。他们找投行报告,但那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所以即使他们知道回购如何运作(大多数不知道),他们也不懂估值到足以正确执行回购。"
Gramm认为微盘股是主动管理者的"天然领地":"流动性问题、信息不对称(你往往处于卖方的信息劣势)、类似不良资产投资的特点——这些因素使得量化或指数策略难以在此发挥作用。"
但他对大型股同样不悲观:"市场容易犯严重的判断错误,我认为集中投资的大盘股投资者也有空间。"他担心的是大型量化基金获取实时消费者数据(如卫星图像、信用卡数据)可能造成信息不平衡——"它们比公司自己都更了解实时情况"。
Gramm将S&P 500指数基金视为唯一竞争对手:"我们的投资者选择我们,而不是S&P 500指数基金。不仅回报要更好,还要考虑税收效率、行政负担(K-1表格等)。"他的投资者主要是年轻、成熟的高净值个人,在2008-2009年提供了关键支持——"我认识很多基金经理,业绩一样好,但因为失去种子投资者而不得不关门。"
| 标的 | 嘉宾态度 | 关键数据 |
|---|---|---|
| Star Gas (SGU) | 看好(最大持仓,持有7-8年) | 持仓约21%;回购约25%股份;股息率5% |
| Tandy Leather | 看好(持有30%股份,任董事) | 买入时估值约3000-4000万美元;运营利润从800万增至1200万美元 |
| Popeyes | 中性(已卖出) | 曾推动管理层进行机会主义回购 |
| General Motors | 已卖出 | 过去三年主要卖出动作之一 |
| Northern Pipeline | 历史案例(Ben Graham) | 股价65美元,持有90美元"金边证券" |
| Philips Petroleum | 历史案例(Carl Icahn) | 全美前20公司,市值约100亿美元 |
1. "积极主义风格的变化反映的是股东结构的变化,而不是道德的变化。"(Jeff Gramm)——1920年代集中持股需要礼貌,1980年代垃圾债券让"无名小卒"也能攻击大公司,如今机构投资者成为"仲裁者",积极主义变成说服游戏。
2. "投资者疲劳是特殊情境投资中常见的现象。"(Jeff Gramm)——Star Gas在经历破产重组、Dan Loeb公开信、管理层更替后,被市场忽视,尽管基本面已根本改善。Gramm持有7-8年仍认为"极度低估"。
3. "大多数董事会不知道如何评估公司价值,因此无法正确执行回购。"(Jeff Gramm)——好回购是机会主义、大额、在折价时进行;坏回购是为影响EPS而自动巡航。他回忆Popeyes CFO说"要在年初做回购以最大化对稀释股数的影响"——这是最糟糕的做法。
4. "股票期权高度成问题——它们高度杠杆化,且与一个非理性的市场挂钩。"(Jeff Gramm)——CEO可能因市场波动获得巨额报酬,与其实际表现无关。Gramm认为有效董事会应超越短期股价评估CEO。
5. "被动投资者(如Vanguard)虽然不主动选股,但拥有强大的治理团队来投票——当Vanguard拥有10%的市场时,投票权会如何被使用?"(Jeff Gramm)——权力令人陶醉,这是历史的教训。被动投资者的治理角色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未知数。
6. "短期主义是人性问题,不是股东问题。"(Jeff Gramm)——董事会、经理人、CEO都可能短视。Amazon是反例:Bezos将所有自由现金流投入长期增长,同时服务客户、股东和社会。
7. "Arthur Levitt让我进了Columbia商学院——招生主任后来告诉我,'没有他,我们不会录取你'。"(Jeff Gramm)——这既让他感激,也让他反思:"他们应该录取更多像我这样的人——我有能力,只是没有商业背景。"
8. "《雪球》比《聪明的投资者》或《证券分析》对年轻投资者更有价值。"(Jeff Gramm)——它展示了成功基金经理需要多少因素(阶段、艰辛、努力、运气)同时正确,而"回头看"时看起来像是必然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