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访谈讲的是前Moderna首席医学官Tal Zaks分享生物科技投资的门道——科学想法变成赚钱药很难,因为生物学太不可预测。他认为mRNA就像“信息软件”,换条信息就变新药,成本极低,Moderna靠它新冠疫苗大获成功,之前8个疫苗项目也全部在人体中产生抗体。现在他看好个性化癌症疫苗,能把复发风险降低一半,还提到自己当临时CEO的Exilio公司,用mRNA递送基因编辑工具,一次治疗永久修复基因缺陷。但他警告说,故意修改人类DNA可能引发伦理争议,比技术本身更麻烦。
Tal Zaks,前Moderna首席医学官,从医生科学家转型为生物科技投资者,在本期节目中分享了将科学突破转化为可盈利药物的关键挑战。他基于Moderna mRNA平台在COVID-19疫苗开发中的经验,探讨了mRNA与核酸药物的未来潜力、个性化癌症疫苗的前景,以及AI在医疗中的角色。核心观点是:生物科技投资需要兼顾医学专业与风险回报,推动健康改善的同时实现风险投资级回报,而公众信任与监管安全是长期创新的基石。
Tal Zaks(前Moderna首席医学官,现任OrbiMed合伙人)从医生科学家转型为生物科技投资者,分享了将科学突破转化为可盈利药物的核心挑战。核心判断: 生物科技投资回报受制于生物学和药理学的不可预测性,但mRNA等平台通过“信息即药物”的特性,正将部分环节从“生物学实验”推向“工程化可重复”,而公众信任与跨学科协作是长期创新的根基。
Tal Zaks认为,生物科技投资回报由三个变量决定:所需资本、时间周期、成功概率,而其中最难预测的是“生物学是否成立”和“药理学是否奏效”。 这与硬科技投资截然不同——工程师可以预测“登月是否可能”并规划资源,但医生面对“能否治愈癌症”只能回答“不知道,得试”。他引用OrbiMed的投资哲学:“人们给我们钱,几年后我们得还回去更多,否则一切无从谈起。” 投资决策需逐层分解:目标是否相关(生物学)、分子能否干预(药理学)、临床能否证实(开发)。他以一个疫苗项目为例:早期概念看似合理,但必须走到III期才能验证,所需资本和时间与风险不匹配,最终放弃。信号验证: 若早期数据(如I期)无法显著降低不确定性,项目便不可行。
Zaks将Moderna的成功归因于“工程师思维”与“医生思维”的结合——工程师有愿景和流程,医生则习惯实验性验证。 关键数据:到2020年初,Moderna已用mRNA平台在人体中成功产生中和抗体,针对8种不同病毒“8战8胜”,这在药物开发史上前所未有。COVID-19疫苗的开发速度受益于此前准备:2019年9月,Zaks与CEO Stefan Bancel拜访NIH,Fauci评价该平台为“见过最好的疫苗平台”,双方启动演示项目;2020年1月,Stefan率先识别疫情,公司迅速转向。机制拆解: mRNA的本质是“信息药物”——物理结构相同,仅信息序列不同,边际成本极低。这种软件化特性使平台可快速迭代,但也需要足够“自由度”来并行探索多种应用(疫苗、罕见病、肿瘤)。推演: 未来核酸药物将扩展至治疗性疫苗、基因编辑等,但需解决递送(脂质纳米颗粒向不同组织靶向)和公众信任问题。
Zaks认为,个性化癌症疫苗是他在Moderna最自豪的科学贡献,II期数据表明可将复发率降低约50%。 原理:对早期癌症患者(如皮肤癌),手术切除后仍有复发风险,通过分析患者肿瘤特异性突变,用mRNA制造个性化疫苗,激活免疫系统清除残留癌细胞。历史脉络: Zaks在1990年代末就曾在NIH尝试mRNA癌症疫苗(小鼠实验),但直到20年后,Moderna的制造能力(快速小批量生产)与测序技术成熟才使临床可行。关键数据: II期随机对照试验显示,疫苗组复发率较标准治疗组降低约50%,III期正在入组。信号验证: 若III期成功,将开启肿瘤治疗新范式——从“标准化疗”转向“个体化免疫”。
Zaks将mRNA、siRNA、基因编辑统称为“核酸药物”,其核心特征是将信息编码于药物中,改变信息即改变药物,本质是“软件化的生物学”。 他目前担任临时CEO的Exilio公司,正利用mRNA在脂质纳米颗粒中递送基因编辑工具,实现一次治疗永久修复基因缺陷。机制拆解: 传统基因治疗(如AAV)是递送蛋白,而核酸药物递送信息,让身体自己生产所需蛋白。mRNA是瞬时的(需重复给药),而基因编辑可永久改变基因组。风险与推演: 这引发新的伦理争议——有意改变人类DNA是否可接受?Zaks指出,mRNA本身不会改变DNA(基于第一性原理),但基因编辑技术确实会改变。公众对“修改基因”的恐惧需要伦理对话,且可能影响监管接受度。不确定性: 技术可行,但社会共识和伦理框架可能成为比科学更慢的瓶颈。
Zaks对AI在医疗中的影响采取“谨慎乐观”态度:它有潜力,但当前更多是“薄垂直领域”的碎片化应用,而非系统性变革。 例子:AI读片(病理学)已获FDA批准且准确率超过人类,但不到1%的切片被数字化——因为更换显微镜缺乏经济激励。机制拆解: 他引用以色列科学家Amos Tanai的研究:利用AI对常规血液检查进行“个性化校正”,可消除约一半的“正常值变异”,从而更早发现异常。但问题在于,早期发现后是否有已验证的干预手段?推演: 熊市情景:AI仅在单个垂直领域缓慢渗透(如护士转录、临床试用匹配),难以整合。牛市情景:系统级整合(如电子病历与AI诊断联动)并带来生产力提升,但需要重新设计激励机制,而当前EMR系统反而降低了生产率。Zaks认为,数字孪生和全模拟仍属科幻,因为人类健康涉及伦理自主权,不能完全用功利主义计算。
| 标的 | 嘉宾态度 | 关键数据 |
|---|---|---|
| Moderna | 亲历者,高度认可平台能力 | COVID前8战8胜;个性化癌症疫苗II期复发率降低50% |
| Exilio | 现任临时CEO,看好基因编辑潜力 | 利用mRNA+LNP递送,实现永久基因修复,尚处早期 |
| Teva | 仅作为董事会成员提及,非投资标的 | 全球最大高质量仿制药生产商,强调长期社会效益 |
1. Tal Zaks: “生物科技投资回报 = f(资本,时间,概率),而生物学和药理学的不可预测性是最大变量。”——与硬科技不同,工程师可规划登月路径,医生对“治愈癌症”只能回答“不知道,得试”。
2. Tal Zaks: “mRNA平台是‘软件化的药物’——改变信息序列就得到不同药物,物理结构不变,边际成本极低。”——这解释了为什么平台可以8战8胜,COVID疫苗开发速度史无前例。
3. Tal Zaks: “个性化癌症疫苗II期将复发率降低约50%,这是20年前我在NIH做实验时就梦想的,但直到制造能力、测序和对肿瘤免疫的理解成熟才实现。”——科学突破需要时间积累,不是线性进步。
4. Tal Zaks: “核酸药物(mRNA、siRNA、基因编辑)正在创造新的药理学范式,但故意改变人类DNA会引发伦理辩论,这可能是比技术更大的瓶颈。”——mRNA不会改变DNA,但基因编辑会,公众信任和伦理框架将决定技术应用速度。
5. Tal Zaks: “AI在医疗中的熊市情景是薄垂直领域缓慢渗透,牛市情景是系统整合带来生产力提升,但目前EMR系统反而降低了生产率。”——他引用Amos Tanai的工作:AI可将常规血液检查的“正常变异”缩小一半,但早期发现后仍需有效干预手段。
6. Tal Zaks: “COVID疫苗是史上研究最充分的医疗干预,AEs报告率是此前疫苗的10-20倍,但安全性数据清晰——罕见心肌炎发生率约为1/150,000,且被及时加入标签。”——公共信任问题源于科学家越界、未充分尊重伦理和自主权。
7. Tal Zaks: “投资失败最常见的原因是低估了‘临床获益大小’的不可预测性——即使生物学和药理学正确,获益程度往往不够,导致无法差异化。”——这呼应了“硬山”类比:投资者总以为中间有软芯,实际上全程都是硬石。
8. Tal Zaks: “最好的投资者从成功中学习更多,而非仅从失败。成功时需追问:是运气、人才还是组合?成功背后的模式识别才是可持续的。”——他引用Nelson Mandela:“要么成功,要么学习”,但指出成功也需被解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