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讲的是支付公司Adyen。作者认为支付行业不是一家独大,未来5-10年,老式支付系统(像Worldpay)的市场份额可能从70%降到30%,而Adyen这类新公司会崛起。Adyen自己造了整套支付系统,不外包、不收购,所以利润率很高(64%),增长也快(40%以上)。重点提了三个标的:Adyen(被看好,因为它80%的增长来自老客户,员工才2200人);Stripe(不是直接对手,主要服务小公司,还在用老系统);Worldpay(老系统,份额在丢,花了很多钱想建新平台但没成功)。
Adyen是一家2006年成立于阿姆斯特丹的欧洲支付公司,由一群曾成功创办并出售支付企业的创业者创立。报告核心观点是:Adyen通过单一平台解决方案,取代了商户被迫使用的传统零散支付系统,实现了盈利性增长。重要结论包括:支付行业并非赢家通吃市场;Adyen能够处理其可寻址市场50-60%的交易量;其文化、创始故事和业务结构使其在快速扩张的同时保持盈利。报告还探讨了Adyen与Stripe的关键差异、竞争优势来源(如单一平台)、增长驱动力以及潜在威胁(如竞争对手能否构建类似平台)。
Michael Willar(Stenham Asset Management 投资组合经理)拆解欧洲支付公司 Adyen。本期主线:Adyen 如何通过自建全栈单一平台、拒绝外包与并购,在支付这个碎片化市场中实现 64% EBITDA 利润率与 40%+ 收入增速并存的罕见组合。全片最有分量的判断:Michael Willar 认为,支付行业并非赢家通吃——「just under 70% of volumes globally is still being processed by the legacy guys who are struggling to compete and are losing share」,未来 5-10 年格局可能从「70% 遗留、30% 新一代」完全翻转,这意味着 Stripe 与 Adyen 之间的直接竞争在数学上反而没那么重要。
Michael Willar 认为,Adyen 的核心差异不是单一平台本身,而是「从第一天起就决定自己构建一切、不外包任何环节」的架构选择,以及支撑这一选择的文化系统。
Willar 用 Silverflow(Adyen 前员工创立的创业公司)的类比解释遗留系统的困境:「It's like gluing together different car parts from different manufacturers to make one car. You might get from point A to B, but you're bound to have a lot of issues and high maintenance costs.」 意即:把不同制造商的汽车零件拼成一辆车,也许能走,但必然问题不断、维护成本高昂。
遗留平台(如 Worldpay)是 18-20 个不同平台的拼凑物,建于 80-90 年代,当时内存、处理能力、带宽极其昂贵,因此只传输交易中的最低限度数据。而今天数据对商户已是「mission critical」——用于改善客户体验、提升忠诚度、降低欺诈率。Adyen 从零构建单一代码库,直接连接卡网络,保留了完整数据流。
Adyen 是「full-stack acquirer」——已获得全球多个本地收单牌照,并在欧盟和美国持有银行牌照。这意味着:
对比之下,Stripe 仍在美国通过 Wells Fargo 和 PNC 作为收单合作伙伴,未走获取本地收单牌照和银行牌照的路线。
Willar 强调,Adyen 的文化(他们称之为「Adyen Formula」)是其最显著的竞争优势,单一平台只是文化的「一阶导数」。具体表现:
Michael Willar 指出,Adyen 的高利润率源于「80% 的增长来自现有商户」这一结构性特征,使其能以极少的员工规模支撑巨大交易量。
| 指标 | Adyen | 同行对比 |
|---|---|---|
| 全职员工数 | ~2,200 | Worldline 约 10 倍;Worldpay ~8,000-8,500;Stripe >6,000 |
| EBITDA 利润率 | 64% | 全球前 5%,仅比 Visa 低几个百分点 |
| 运营费用占净收入 | ~41% | 许多高增长支付/软件公司 >100% |
| 自由现金流转化率 | 90% | — |
| 利润率提升(4 年) | +20 个百分点 | — |
Adyen 的净收入模型:
80% 的增长来自现有商户——包括商户自身有机增长 + Adyen 获得更多钱包份额。这意味着不需要大量销售团队。CFO Ingo Uytdehaage 反复强调:「我不为费率管理业务,而是为 TPV 和净收入增长管理业务。」
Willar 认为,Adyen 的 EBITDA 利润率「could be north of 70% in a few years」,因为运营杠杆仍在释放。
Michael Willar 认为,Adyen 未来 5-10 年的增长有三个关键引擎,其中全渠道解决方案是最具差异化的护城河。
Adyen 将传统 POS 终端改造为智能设备,让商户能在单一平台上跨渠道销售:
疫情加速了渠道模糊化,Adyen 的全渠道解决方案成为赢得 Dick's、Subway、McDonald's、Columbia Sportswear 等大客户 RFP 的决定性因素。目前线下占 TPV 约 14%,增速超 100%。
美国市场曾对 Adyen 不易——早期主要为 Uber 等美国公司的国际业务处理交易,未切入其国内量。人事调整后(由产品背景的 Brian Damier 负责美国运营),美国业务占比从 2017 年的不到 10% 升至如今的 24%。
2019 年推出的发卡产品,目标客户为市场平台和 OTA(在线旅行社),解决「更快向卖家付款」的问题。Just Eat Takeaway、Visma 为早期客户。Willar 认为未来 4-5 年内对收入影响不超过个位数百分比,但可作为进一步留存机制。
Michael Willar 的核心判断:支付行业不会出现单一赢家通吃,因为(1)大量国内导向的中小商户永远会选择最低成本的传统提供商;(2)商户出于风险对冲通常不会只用一个处理器。
| 维度 | 数据 |
|---|---|
| 全球 C2B 数字支付规模 | ~$38-40 万亿 |
| 数字支付渗透率(非现金) | 当前 ~60%,8 年内可能升至 ~70% |
| Adyen 全球市场份额 | <2%(整体);线上约低双位数 |
| 遗留处理器仍占全球量 | ~70%(美国前三:JP Morgan Payment Tech ~$1.5T、FIS/Worldpay、Fiserv/First Data) |
| Adyen 商户流失率 | 历史 <1% |
Willar 以 Worldpay 为例:2010-2015 年投入 6-7 亿英镑试图构建新平台,无果;后被收购两次。JP Morgan 也投入大量资金多年未取得实质进展。即使遗留玩家能开发新平台,商户仍需重新集成——那还不如直接集成 Adyen 这类现代提供商。
| 维度 | Adyen | Stripe |
|---|---|---|
| 目标客户 | 大型企业(全球性,从第一天起) | 初创/SME(Y Combinator 出身,从第一天起) |
| 架构 | 全栈收单方,自有银行牌照 | 初期建在遗留基础设施上;美国仍通过 Wells Fargo/PNC 收单 |
| 定价 | 企业级(因量大费率低) | SME 定价更高 |
| 产品范围 | 支付纯化论者,专注解决最复杂问题 | 超越支付:Stripe Atlas、Stripe Press 等 |
| 全渠道能力 | 10 年积累,差异化优势 | 正在建设 |
| 数据与授权率 | 自有管道,更高授权率 | 依赖合作伙伴,数据有限 |
Willar 用「Messi vs. Ronaldo」类比:两者共存于同一时代,互相促进——Stripe Connect 促使 Adyen 推出「Adyen for Platforms」;Stripe 因 Adyen 全渠道的成功而开始建设该能力。但关键点在于:70% 的量仍在遗留系统手中,如果这个比例翻转至 30% 遗留、70% 新一代,新一代之间的竞争在数学上反而没那么重要。
Willar 指出投资者应关注的关键指标:volume churn(量流失率),历史 <1%。如果开始上升,需追问原因。其他风险:关键员工因更高薪酬流失(Adyen 薪酬上限文化可能被侵蚀);足够多的资本涌入导致利润被竞争压缩。
| 标的 | 嘉宾态度 | 关键数据 |
|---|---|---|
| Adyen | 看好 | TPV 5160 亿欧元(2021);净收入超 10 亿欧元;64% EBITDA 利润率;~2,200 员工;80% 增长来自现有商户;历史流失率 <1% |
| Stripe | 中性(非直接竞争对手) | >6,000 员工;企业级为最快增长板块;仍通过 Wells Fargo/PNC 收单;已从 First Data 转直接连接卡网络 |
| Worldpay (FIS) | 遗留系统,正在失去份额 | ~8,000-8,500 员工;18-20 个平台拼凑;2010-2015 年投入 6-7 亿英镑建新平台未果 |
| First Data (Fiserv) | 遗留系统 | 美国前三大收单方之一 |
| JP Morgan Payment Tech | 遗留系统 | 美国最大收单方,~$1.5T 处理量;投入大量资金建新平台未果 |
| Checkout.com | 竞争观察 | 已筹集大量资本;主要复制 Adyen,未复制全渠道方案 |
| Silverflow | 未明示(创业公司) | Adyen 前员工创立 |
| Worldline | 遗留系统 | 员工数约 Adyen 10 倍 |
| eBay | 案例(已切换至 Adyen) | 2018 年放弃 PayPal,独家使用 Adyen |
| Spotify | 案例 | 曾将 74% 收入通过 Adyen 处理 |
| Nike | 案例 | 2014/15 年赢得业务:Adyen 分配开发者与 Nike 共建定制线下方案 |
| Groupon | 案例(关键转折点) | 2009 年赢得,使 Adyen「登上地图」 |
| Microsoft | 客户 | — |
| McDonald's | 客户 | 全渠道方案为 RFP 决定因素 |
| Uber | 客户 | 早期为 Uber 处理欧洲交易 |
1. 「支付不是赢家通吃」——Michael Willar
支撑:国内导向的中小商户永远会选择最低成本的传统提供商;商户出于风险对冲通常不会只用一个处理器(通常 75-80% 给主处理器,剩余给备份)。Adyen 即使成功,也难超 50-60% 可寻址市场份额。
2. 「Adyen 的文化是其最显著的竞争优势,单一平台只是文化的一阶导数」——Michael Willar
支撑:Adyen Formula 驱动一周发布周期(行业常态 3-6 个月)、去中心化决策、零并购、1/171 录取率、CEO 年薪仅 60 万欧元。文化使 Adyen 能在 16 年内保持架构一致性,这是竞争对手最难复制的东西。
3. 「遗留系统就像用不同制造商的汽车零件拼一辆车——能走,但问题不断」——Michael Willar(引用 Silverflow 类比)
支撑:Worldpay 是 18-20 个平台的拼凑物,建于 80-90 年代,当时数据昂贵所以只传输最低限度数据;今天数据对商户是 mission critical。Adyen 从零构建单一代码库,保留完整数据流。
4. 「70% 的量仍在遗留系统手中,如果这个比例翻转至 30% 遗留、70% 新一代,新一代之间的竞争在数学上反而没那么重要」——Michael Willar
支撑:美国前三遗留收单方(JP Morgan、FIS、Fiserv)仍处理近 $4T;Adyen 整体份额 <2%。未来 5-10 年格局翻转的可能性使 Stripe 与 Adyen 的直接竞争相对次要。
5. 「Adyen 能同时实现 40%+ 增长与 64% EBITDA 利润率,因为 80% 的增长来自现有商户」——Michael Willar
支撑:不需要大量销售与市场投入;~2,200 员工支撑超 5000 亿欧元 TPV;运营费用仅占净收入 41%(许多高增长公司 >100%);利润率 4 年提升 20 个百分点。
6. 「Adyen 的 CEO Peter van der Duis 是 'round two founder'——他帮助创建了遗留处理器 Worldpay,然后创建了吃掉 Worldpay 午餐的公司」——Michael Willar
支撑:Adyen 在苏里南语中意为「重新开始」;创始团队来自此前创办并出售的 Bibbit(后成为 Worldpay 的一部分);Peter 比任何人都清楚遗留系统的脆弱点。
7. 「Adyen 的证伪信号是 volume churn——如果开始上升,需要追问原因」——Michael Willar
支撑:历史流失率 <1%;其他风险包括关键员工因更高薪酬流失(Adyen 薪酬上限文化可能被侵蚀)、足够资本涌入导致利润被竞争压缩。
8. 「Adyen 与 Stripe 就像 Messi 与 Ronaldo——共存于同一时代,互相促进」——Michael Willar
支撑:Stripe Connect 促使 Adyen 推出 Adyen for Platforms;Stripe 因 Adyen 全渠道成功而开始建设该能力。两者都因对方变得更好。